第165章 异变生命（1/2）
彭钧成功当上了配送员，每日骑着电瓶车，穿行在空荡荡的城市里，替从网上购买万桦商品的用户送货。
由于瘟疫破坏了城市机能，人们获取物资变得困难，于是万桦便在网购商场里添加了许多生活用品。
有首都政府的补贴政策，这些东西甚至比去实体商店买还便宜。
久而久之，人们便习惯了这种方便实惠的购物方式。
而东秋呢？他加入了执法局。
并非成为执法官，而是作为后勤员，填补到一支临时战术小队里。
这支队伍的成员来自甲金城各个分局，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深入怪物横行的中央实验室，调查怪物异变的原因，搜救幸存者，以及寻找解除异化的方法。
变异怪物的强大有目共睹，常态下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一般执法兵，还有难缠的快速变异能力，可以应对各种情况。
一般来说，派一支由人类组成的队伍进去，那就是送死的。
然而这一次，有一位大哥带队。
“你的力气倒是不小。”武决惊讶地看着正在搬运货箱的东秋。
东秋撂下沉重的箱子，耸了耸肩。
“以前可能锻炼过，我不记得了。”
他抬手去擦额头的细汗，衣角上撩，露出了挂在腰间的短刀。
武决双眼一亮，指着短刀问道：“我能看看么？”
东秋取下短刀交给武决，后者将短刀捧在手里，感受着其沉甸甸的份量，仔细欣赏那流线型的刀身，和风暴一样狂野的大马氏铬钢纹路。
“真是把漂亮的刀！”
“谢谢，这是我自己锻造的。”
自己的作品得到夸赞，东秋内心有几分雀跃。
武决把刀还给东秋，郑重地叮嘱道。
“就算你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也不要参与战斗。如果怪物攻击你，一定要避开，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哪怕队友身处险境，也要先保护好自己。明白么？”
东秋重重点头，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一个后勤人员，仅此而已。
假如身经百战的精锐执法官遭遇怪物都会有生命危险，自己就算冲上去也做不了什么，甚至可能还会给队友添麻烦。
收拾好装备物资，小队在执法局前线营地集结，队伍配置如下：
队长刀虹，负责按照上级命令安排行动。
副队长武决，坐镇队伍中央，负责清除高危险敌人。
侦察兵两名，执法军特种部队出身，携带各种精密探测仪器。
主战队员十名，都是来自特种作战队的执法官。
执法军士突击手一台，提供火力压制和战术防御。
医疗兵三名，在治愈药剂不能使用的情况下，为伤员治疗并评估是否感染。
最后，低级杂工五名，可以搬东西。
“出发！”
刀虹一声令下，队伍离开营地，向中央实验室进发。
枪炮声和怪物嘶吼声不绝于耳，目前仍然会有怪物试图逃离，不过数量相较于之前已经大幅度减少。
在哨戒炮的掩护下，小队进入了中央实验室园区。
气派的大楼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外面的绿植无人修剪，疯长成乱糟糟的杂草野树。
靴子踩在落叶上，酥脆的声音惊醒了附近的几头怪物，向着小队飞奔而来。
这些怪物有着很强的愈合能力，对付它们要用冷兵器肉搏，或者大口径热武器直接打碎。
为了不吸引更多怪物，刀虹派重装战士们手持大刀与怪物拼杀。
在这个过程中，队伍其他成员被很好地保护在队伍中段，包括扛着物资的低级杂工。
“嘿，我还是头一回被执法官保护！回去我可得和他们吹吹牛逼。”
“别傻了，人家保护的不是你，你是扛着的物资。”
两个杂工小声交谈着，队伍就这样稳步前进。
零星几头怪物构不成威胁，小队顺利地来到了中央实验室的主建筑下方。
大门敞开，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看得出来这里经历过一场血腥屠杀。
通过小队成员们身上的摄像头，此时作战基地里的各位局长，紧张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尤其是九十七分局的局长，手里已经开始冒汗。
引导办公室再过几天就会派人过来，他们只给了基地两个任务，带回一名幸存者，以及一头活体怪物。
有武决在，活体怪物倒是好解决，但看现场如此惨烈，恐怕很难有幸存者。
两名侦察兵从杂工那里取来零件，在大厅中央搭建了一个圆台形设备。
这个设备可以向上发射电磁波，扫描上方的生命体，并将位置反馈到两人的执法官之眼中。
怪物的体温高于人类，因此他们只需筛选那些体温正常的生命体，即可找到幸存者。
扫过几轮后，一名侦察兵突然兴奋地说道：“我发现一个！在15楼！”
这栋建筑有百层之高，设备的扫描高度有限。
幸运的是，在现在的扫描范围内，就有一个疑似活人的目标。
小队立马准备上楼营救。
电梯还能运行，但他们还是选择了走楼梯上去。
一路上偶尔会遇到些怪物，这些怪物看上去体型较小，自愈能力也不强，很轻松就能杀掉。
小队有惊无险地抵达15层。两名侦察兵说，附近有很多怪物在活动。
为了幸存者的安危，刀虹决定把这一层的怪物全部清除。
这一层的怪物有些奇怪，他们总是两两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坨扭曲臃肿的血肉，既不迅捷也不强力。
但是当看到小队的众人时，这些怪物立马像看到美女的色狼，张开布满触手的口器便猛扑过来。
在战斗队员的强横攻击下，这些怪物很快便化作一地碎肉。
为了防止变数，他们还用高温喷火枪烧掉了地上蠕动的尸块。
根据扫描器提供的坐标，小队迅速找到了幸存者所在的位置，一间生物培育室。
这里似乎被怪物当作了巢穴，墙壁上沾满了血红色的粘稠液体，偶尔能看到一两颗圆滚滚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路过的人看，看得人心里发毛。
几个硕大的腺体从天花板垂下来，他们看起来就像女人的乳房，甚至还能看到乳头的形状。
这些腺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即便有战术面罩过滤空气，也还能闻到淡淡的腥臭味。
里面的怪物似乎想用这种地方，宣示自己对领地的主权。
刀虹有种不妙的预感，这些怪物身上的异变似乎还在持续，现在的他们不完全受进食本能的操控，发展出了更多复杂的行为。
穿过腺体林，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终生难忘。
两头纠缠在一起的怪物，正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压在身下，各自伸出两根布满粘液的腺体，贴在青年裸露的腹部上来回扭动，仿佛一对正在交媾的蛇。
两根腺体的下方合二为一，用一段形似包皮的组织包裹着，锥形的头部则插入青年的肚脐，将其扩张成鸡蛋大小。
每隔几秒就会有一颗肉瘤在腺体交合的位置鼓起，并通过腺体的下段，输送至青年的身体里面。
犹如两只恶心的鼻涕虫，正在生产一枚枚寄生于血肉的虫卵。
而作为宿主的青年，腹部如孕妇般高高隆起，肚皮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个球状物体在不安分地蠕动。他仍然睁着眼睛，但意识已经麻木，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小队执法官们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立马产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好在他们都受过专业训练，没有谁被骇得吐出来。
可搬东西的杂工就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里，如此具有冲击力的一幕，让他们胃里一阵翻涌，很快便趴在地上呕吐不止。
东秋倒是强忍着没吐，不过面色也因为惊恐而变得煞白。
他们的声响惊动了正在交合的怪物，二者迅速向这边看来，同时两根生殖腺也开始慢慢缩回。
就在这时，武决出手了。
众人甚至还没看清，两头怪物便已经化作血雾炸开，而武决不知何时冲到了前面，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次亲眼看到武决动手。
执法官们只知道他是个很强的因果律能力者，对其真实实力的猜测止步于各种内部传闻。
至于东秋五人，他们原以为武决只是个有点实力的普通执法官，而其真实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躺在地面上的青年，身上的白大褂被怪物的血染红，怪物的生殖腺断在了他的体内，断口流淌出黄白色的浓稠液体。
他张着嘴，嘴角残留着一些脓液和涎水，一言不发。
刀虹急忙上前解救，却发现这青年的眼神中，有着一抹悲恸。
“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还好么？”
他要来一条毛巾，为青年擦拭着脸上的血液和污垢，然而后者目光呆滞，眼睛直勾勾盯着怪物死去的地方。
就在刀虹以为这家伙意识不清醒，准备将其装进隔离袋带走时。
青年缓缓抬头，看着武决那鲜红的拳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你刚刚……杀了我的伴侣。”
听了这话，众人顿时露出恶寒的表情。
这青年说，那两只恶心的怪物，是他的伴侣？
“这些东西，它们在异变，想要变成更好的生命。”
“它们演化出了繁殖能力，并且是前所未有的三性繁殖。雄性负责捕食，提供遗传物质的主体。雌性负责守护领地，只能提供身体里较为优秀的基因片段。”
“而我这个育性，作为孵化的温床，可以在胚胎发育前，最后加入一点自己的基因。”
以平淡的语气说完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后，青年又抬起头，看着武决的眼睛。
“所以那两头怪物，的确算是我的伴侣。他们甚至会通过肛门向我的肠道输送食物，以此确保我的存活和胚胎的营养供给。”
武决闻言，将青年的身子翻了过来，果然青年的身后夹着一根肉管子。
执法官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在此之前，他们所见到的怪物，行为完全依照捕食的本能，将所看见的一切生命都当作食物，有时还会同类相食。
今天，他们从这些怪物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种本能，那就是繁衍。
有性别，有分工，会将另外的个体视作同伴，而不是食物。
他们甚至愿意把珍贵的食物，分给弱小的伴侣。
虽然怪物依旧是怪物，可这种不完全自私的行为逻辑，让众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类似人类情感的萌芽。
外面被杀死的小怪物，想必就是这一对怪物夫妇的幼崽。
他们会因为孩子的死而感到悲伤么？
他们真的没有感情么？
倘使他们没有，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产生感情呢？
达到正常人类的程度，就像躺在地上的青年那样。
“啊！！！”
青年猛地尖叫起来，双手痛苦地捂住脸。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青年竟将手指戳进眼眶，生生抠出了自己的两颗眼球。
武决赶忙冲上去，摁住青年的双手，令其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杀了我！杀了我！！！”青年哀求着。
“他们给我注入了激素，控制我对他们产生了感情！让我心甘情愿替他们孵化那些恶心的虫子！”
“那不是我！”
此刻青年宛如一个正在犯病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刚才的伤感消失不见，转眼间换上一副歇斯底里的狰狞面孔。
两颗眼睛连着视神经和血管，在眼眶外甩动着，血水飞溅，骇人至极。
刀虹命人取来支镇定剂，趁武决按着青年，一针刺入青年的脖颈。
在药物的作用下，青年很快安分下来。
刀虹蹲在他的身边，扔掉针管，略带怜悯地说道。
“很抱歉，我们不能杀了你。你是中央实验室事变的幸存者，我们会保护你离开这里。”
青年不屑地嗤笑一声，用手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
“我知道，我和肚子里的胚胎，对你们来说有极高的价值，所以你想让我活着。但是没有了营养供给，这些小家伙就会吃掉我的内脏和血肉，用不了几分钟我就会饱受折磨死去。”
刀虹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保护生命，完成任务，这就是他的想法。
可经青年这么一说，刀虹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他说的完全相符。
他只负责拯救生命，完全不管被救的人是否希望被救，被救出后又将面临怎样的下场。
“我……我向上级请示一下。”
这时武决出言阻拦道：“不必了。”
接着他俯身看着青年，缓缓松开后者的双臂。
“调查情报也是重要的任务。接下来我会问你些事，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刀虹猛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武决。
要知道，此时他们面甲上的摄像头都开着，基地的诸多官员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击杀幸存者这种事，不仅可能触犯上面的利益，更是完全的违法行为。
他想说些什么，武决递来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宽心。
“你在中央实验室的职位是什么？”武决沉声问道。
“生命工程研究部，实习研究员，研究方向是微生物设计与培育。”青年如实回答，颤抖的声音中隐含对解脱的期待。
武决点点头，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变异的怪物，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
这句话仿佛一颗重磅炸弹，令众人震惊不已，就连基地里正在监视现场的官员，也不禁手心冒汗。
这是严肃的质问，更是对中央实验室及其背后大人物的指控。
青年犹豫了几秒，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灾变的根源，确实和我们有关，却也算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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