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破迷局(1/2)
侍卫层层围拢而来,名义上护送,实则早已将花月彻底圈禁。
花月未曾挣扎,眸光冷冽扫过周遭众人,音色平静却掷地有声:
“今日我暂且受制于人,但诸位记住,天道昭彰,真相从不会被尘埃掩埋。藏在暗处作祟的恶鬼,待到公审之日,终会无所遁形。”
语罢,她转身离去,脊背挺直,风骨凛然,不见半分狼狈。
云铮伫立原地,目光牢牢凝着她远去的背影,指间捻动佛珠的节奏,骤然加快几分。
祁玉深深望了云铮一眼,将眼底翻涌的戾气强行压下。他心中澄澈,自始至终,这场构陷都是云铮布下的连环圈套。如今唯有耐下心,静待公审开庭,届时他定会倾尽所有,助花月一举翻盘,撕破这群人精心伪装的虚伪皮囊。
公审之日
九天玄女塔大殿之内,杀气肃然,森冷氛围缠绕梁柱,经久不散。
女和国祈福贵女、城中百姓、文武百官尽数齐聚一堂,人人屏息凝神,心中各有揣测,皆想亲眼见证,花月究竟是勘破迷局的神探,还是沾满罪孽的凶手。
云铮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锦袍,面容肃穆淡漠,一副置身事外、悲悯苍生之态。清玄立在他身侧,眉眼温和慈悲,垂下的眼眸深处,却藏着难以遮掩的得意与阴狠。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辰一到,便要将花月当众定罪,永绝后患。
就在此时,大殿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花月缓步踏入殿中,一身素衣不染纤尘,长发简单束起,眸光沉静淡然。面对着满堂审视、猜忌、打量的目光,她心底无半分惧意,亦无丝毫慌乱。
她从容环视全场,清亮的嗓音陡然响起,字字落于人心:
“今日诸位齐聚于此,是执意要看我伏法认罪,还是愿意静下心来,听我揭开九天玄女塔,埋藏多年的惊天秘辛?”
云铮眉头骤然蹙起,沉声道:“人证物证俱在,罪证确凿。公主如今身陷嫌疑,尚且不知悔改,还要在此巧言狡辩吗?”
“我从不是狡辩,只是依法自辩。”
花月目光凛冽,不卑不亢,“女和国律法,向来允准涉案之人当堂自辩。国师一再打断,莫非是心中忌惮,怕我当众抖落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真是如此,倒也算我狡辩,可国师这般急切构陷,难道就不算蓄意污蔑?”
“准她自辩。”
上位一声落定,尘埃落定。
花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笑意未达眼底,目光骤然凌厉,直直锁定一旁的清玄:
“我确实私藏过一套与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衣裙,世人皆以为是我行凶所留,却无人知晓,半月之前,这套衣物便被玄女塔之人,借祈福之名特意借走。”
清玄面色骤然一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常年伪装出的慈悲面具,在此刻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暗格之中搜出的迷药,与连日夜里将我迷晕、操控我夜游玄女殿的药物,药性、成分分毫不差。”
花月步步向前,话音寒凉刺骨,
“能随意出入我的寝殿暗中下药,能在玄女塔暗格刻意栽赃,更能自由进出密室、亲手炼制假人皮掩人耳目。放眼天下,除却玄女塔主清玄,还有何人能够做到?”
她抬手示意,殿外等候的祁玉手下应声入内,一行人抬着沉重物件次第铺开。
暗室封存的人皮鱼偶、残缺可怖的鲛鱼骸骨、一坛坛暗沉浑浊的沉星砂,还有沾染斑驳血迹的诡异法器,件件触目惊心,令满堂众人心生寒意。
“你假借玄女庇佑之名,残害无辜祈福贵女,活生生剥去她们的面皮,制成人偶供奉塔中。”
“又以女子血肉喂养塔底珠鳞鲛鲤,搜集沉星砂炼制邪蛊。你所做的一切,从来无关祈福普渡,只为辅佐云铮,完成他那些不可告人的滔天阴谋!”
花月抬手一挥,两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幸存受害女子被带上大殿。
其中一人强压心底恐惧,手指瘫软在地的清玄,当众泣血指证:
“我亲眼所见!剥皮制偶、杀人炼蛊,皆是清玄所为!当初苏怜儿,也是被他以家人性命相要挟,被逼无奈出面作伪证,刻意栽赃陷害长公主!”
话音落下,跪在殿中的苏怜儿瞬间崩溃。长久以来的隐忍与煎熬轰然崩塌,她伏在大殿中央失声痛哭,泪水汹涌滑落,将连日被胁迫、被操控、被逼作伪证的委屈与苦楚,一一娓娓道出,再无半分隐瞒。
云铮面色骤然冷冽,周身气压陡然下沉,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尽数都是颠倒黑白的污蔑之词!”
“污蔑?”
花月转头望向高位之上的男人,眼底寒意彻底显露,再无半分退让,
“当初是你执意接手此案,迫不及待将我圈禁软禁,不惜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不过是惧怕我顺着线索深究,扒出你深藏多年的真相。”
“清玄在明行凶作恶,你在暗处包庇遮掩。你二人一明一暗,互为依仗,庄严肃穆的玄女圣地,早已被你们变成肆意屠戮人命的人间炼狱!”
她抬手将一本泛黄名册狠狠掷落在地,册页摊开,密密麻麻的细小记号刺眼夺目:
“名册之上每一处特殊标记,都是你提前选定的祭品。你贪图的从不是权势财富,而是妄图用无辜女子的血气、鲛鲤的灵性魂魄,催动至高血莲蛊,借邪力搅动三国局势,谋夺天下大业!”
话音落时,祁玉亲自带人步入大殿,呈上从玄女塔密室搜查出的蛊虫器皿、往来密信,还有云铮与敌国私下勾结的通信书函。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清玄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色死寂灰白,往日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模样,荡然无存。
高位之上,云铮周身寒气刺骨,指间捻动多年的佛珠骤然断裂,清脆声响过后,佛珠散落满地。
花月缓步上前,清冷目光扫过殿内百官、百姓与贵女,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今日我站在这里,从来不止是为自己洗刷冤屈。”
“我只想告知在场之人,告知天下苍生——这些年来,真正披着人皮、藏在圣光之下的恶鬼,一直端坐审判高位,俯瞰众生,草菅人命!”
死寂瞬间笼罩整座大殿,落针可闻。片刻之后,震天的哗然与怒骂汹涌爆发,席卷四方。
“一派胡言,绝无可能!”
“这定然是刻意栽赃陷害!”
“肃静!”
祁玉厉声呵斥,几名暗中煽动舆论的人刚要继续言语,只觉腰间被硬物抵住,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半句。
花月目光沉静,缓缓开口:“诸多疑云深埋已久,不妨就从众人熟知的红绡戏班说起。”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悄然绕至苏怜儿身后,手中验尸刀抵住她纤细脖颈。嫩白肌肤映着刀锋寒光,慑人心魄。
“哑婆婆,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沉默吗?”
“不要伤害她……”
粗哑晦涩的嗓音,如同尘封多年的木门骤然开启,哑婆婆匍匐在地,抬头之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是谁?她是你的什么人,如实道来。”花月语气加重,刀锋微微收紧。
哑婆婆欲言又止,迟迟不肯开口。直到感受到脖颈旁之人的危机,才骤然嘶吼出声:“她……她是我的女儿。”
“住口!如烟早已离世!”老姜头怒声打断,语气悲愤难平。
众人幡然醒悟,无数疑点瞬间串联成线,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世人眼中温婉柔弱的柳如烟,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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