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信物之争(1/2)
“上卷·殿顶伏蛰”
刘致卿靠在殿门口的墙壁上,不灭神灯放在膝头,暗金色的火焰在灵光璀璨的传承殿中显得格外微弱。
他等了很久。
殿内的混战从激烈转为惨烈,又从惨烈转为疯狂。问鼎宗的暗金战旗已被鲜血浸透,旗面上的九鼎图案模糊不清。跋庆站在战旗下,面色阴沉如铁,他的左手边倒着三名弟子的尸体——不是被敌人杀的,是被至宝的守护阵法反噬而死的。他们的脸上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贪婪、惊恐、不甘,像三幅凝固的面具。
五行神君五人盘膝坐在殿顶的东侧,没有参与混战。金灵圣君的五行轮盘已停止转动,五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座大殿。他们在等。等混战消耗掉所有人的力气,等祭坛周围的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再出手。
嗜血宗的疯魔修士在人群中疯狂砍杀,不分敌我,见人就砍。他们的刀已经卷刃了,但他们的手没有停。嗜血宗宗主站在混战区边缘,兜帽下的赤红双眼死死盯着殿中央的混沌祭坛——那里有三枚神帝信物,那是他的目标。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咀嚼什么,又像在默念某种咒语。
吞天龙族在殿西侧列阵,族长吞天龙盘膝而坐,龙威内敛,像一头假寐的远古凶兽。护法吞天煞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整座大殿,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没有动手——云清给他们的命令是“守住驻地,等我命令”。龙族的纪律性在此刻显露无遗,没有一条龙擅自出战。
凌云阁的人还没有到。
但刘致卿知道,她会来。
“致卿。”灵牧尘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中传来,很低,很稳,“云清到了。北侧入口。”
刘致卿没有睁眼。“多少人?”
“凌云阁精锐。还有吞天龙族。谷清晖和刑天罡都在。”
“够了吗?”
“够了。”
刘致卿睁开眼,收起不灭神灯,站起身。
“走。上殿顶。”
十一人从殿门口的阴影中掠出,沿着殿壁的浮雕向上攀爬。殿壁高百丈,浮雕刻着天渊神帝一生的征战——从少年持剑,到中年称帝,到老年封印神墓。每一幅浮雕都蕴含着神帝的道韵,触摸时会有细微的灵光闪烁,像在回应。
刘致卿爬在最前,诡武灵体的暗金道韵吸附住浮雕的凹陷处,每一次发力都精准而安静。灵牧尘在他右侧,弑神剑的剑柄已从鞘中推出三分,暗金色的剑光在剑格处隐隐流转。邱颜咬着牙跟在后头,鎏金破阵矛横在身前,矛身的裂纹在下方至宝的光芒中清晰可见。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这个姿势太耗体力,每爬一丈,手臂就酸一分。
钟轩之在他左侧,短刀已出鞘,刀锋朝下,随时可以斩出。他的拇指抵在刀格上,只需一瞬,便可出刀。钟轩铭和钟轩灵夫妻背靠背贴在更远处,青铜古镜悬在两人之间,镜面朝下,将下方的战况实时映照出来。钟轩灵的手指在镜面上轻点,将混战区中每一支势力的位置标注出来。
媚月清的九尾缠在殿顶的浮雕上,将她整个人吊在半空。粉色狐火已完全收敛,连尾尖的火焰都熄灭了——她在黑暗中,比在光明中更安全。九尾的绒毛在灵光中泛着淡粉色的光晕,像九条沉睡的灵蛇。
司徒文博盘膝坐在殿顶最深处,阵盘悬在膝前,灵光已压到最低,像萤火虫尾部的微光。他在推演祭坛护罩的阵法结构,指尖在阵盘上轻轻划过,每一下都带起一丝极细的灵光。
思琪琪攥着护身玉佩,治愈灵气在掌心流转,随时准备出手。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额角有细汗,但手稳如磐石。
黑袍老仙和灵宝前辈站在殿顶的最高处——不是贴着的,是站着的。他们的脚底与殿顶之间隔着薄薄一层灵光,像踩在平地上。黑袍老仙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他的神识已覆盖整座大殿,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刘致卿找到了一处完美的藏身位置——殿顶浮雕的凹陷处,恰好能容纳一个人的身躯,从地面仰望,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个人。他贴上去,四肢以道韵吸附住青铜表面,整个人倒悬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混战。
身后,灵牧尘以同样的姿势贴在他右侧。再往后,邱颜咬着牙贴上来,钟轩之在他左侧。十一人,像十一只倒挂在洞顶的蝙蝠,无声无息,与黑暗融为一体。
下方,混战还在继续。至宝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扭曲的脸——贪婪、恐惧、疯狂、绝望。有人抢到了一件至宝,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身后的同伴一刀捅穿;有人被至宝的守护阵法反噬,灵元溃散,瘫倒在地;有人在混战中被踩踏成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刘致卿的目光穿过混战区,落在殿中央的混沌祭坛上。
祭坛以混沌青铜铸就,直径十丈,表面刻满了天渊神帝的道则符文。符文在灵光中流转,像活物在蠕动。祭坛边缘矗立着五根铜柱,呈五行方位——金行在东,木行在西,水行在北,火行在南,土行居中。每根铜柱都有成人腰身粗,柱身刻满了阵纹,顶端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中心是护罩的节点。
祭坛中央,三枚神帝信物呈品字形悬浮。每枚都有巴掌大小,通体淡金色,表面有星轨流转,像三颗被封印的星辰。信物被一层半透明的混沌护罩保护着,护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天渊无上至尊神帝级别的威压。那威压沉重如山,隔着整座大殿,刘致卿都能感觉到它压在神魂上的重量。
“需要五位天域上清仙君以上修为的强者,同时以本源之力攻击护罩的五个节点。”黑袍老仙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中传来,低得像风吹过石缝,“护罩才会碎裂。”
“五个节点在哪?”刘致卿问。
司徒文博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中传来,带着阵道宗师特有的精准:“五根铜柱顶端。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金在东,木在西,水在北,火在南,土居中。需要同时攻击,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我们现在有四个人能出手。”灵牧尘道。他指的是刘致卿(天域上清仙尊初期)、他自己(对外天域上清仙君初期)、邱颜(天域上清仙王后期,勉强够格)、媚月清(天域上清仙君初期,刚好够格)。
“还差一个。”刘致卿道。
“不差。”
加密频道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云清。
“中卷·破罩夺信”
云清率凌云阁从传承殿的北侧入口涌入。
冰魄神剑出鞘的瞬间,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十度。剑身上凝结的冰霜在灵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道横跨虚空的彩虹。九位殿下在她身后列阵,各执法器,灵光内敛,步伐整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谷清晖与刑天罡一左一右,冰寒与天罡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凌云阁的信徒笼罩其中。谷清晖的白衣在冰霜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冷峻如刀,扫过整座大殿,任何试图靠近的散修都被那道目光逼退。刑天罡的天罡煞气在周身翻涌,金色的罡气像火焰一样燃烧,他的双臂抱胸,没有出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防线。
师兄弟之间,依旧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久别重逢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神机子跟在云清身后,手中铁尺已换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上灵光闪烁,他在实时监测整座传承殿的阵法运转。他的目光扫过殿顶,在刘致卿藏身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看到了,但他不会说。
“蛊卿。”云清没有抬头,声音从加密频道中传来,“你在殿顶。”
“是。”刘致卿道,“祭坛护罩需要五人同时攻击五个节点。我们只有四人。”
“加上我,五人。”云清道,“谷老师守住阵线,刑天罡守住侧翼。我和你们破罩。”
“好。”
刘致卿从殿顶掠下。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像一缕轻烟,像黑暗中划过的一道暗影。诡武灵体的道韵包裹住他的全身,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低到连天域上清仙尊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灵牧尘紧随其后,弑神剑已出鞘三分,暗金色的剑光在剑格处微微闪烁。他的脚步比刘致卿重了一分,但在这片嘈杂的混战中,那一分声响被淹没在无数的厮杀与惨叫声中。
邱颜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破阵矛在地上戳出一个浅坑。他咧了咧嘴,无声地骂了一句,然后扛起破阵矛,朝水行铜柱奔去。
媚月清九尾舒展,粉色狐火重新燃起,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她的脚步轻盈如猫,九尾在身后摇曳,像九面旗帜。
五人从不同方向接近祭坛。
刘致卿从殿顶直落,落在祭坛东侧的金行铜柱前。铜柱高丈二,表面阵纹密布,触手温热——那是护罩灵元流转时产生的热量。他将手掌按在铜柱上,诡武灵体的暗金道韵在掌心凝聚,像一团压缩的火焰。
灵牧尘从殿西侧绕行,落在木行铜柱前。他的身形在混战区中穿梭,像一条游鱼,避开了所有散修的攻击。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至宝的光芒晃瞎了。
邱颜从混战区边缘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破阵矛横扫,震飞三名挡路的散修,落在水行铜柱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媚月清以幻术迷惑了三名问鼎宗弟子,粉色灵蝶钻入他们的神识,让他们在原地打转,然后落在火行铜柱前。她的九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尾尖的火焰明灭不定。
云清从北侧入口掠入,冰魄神剑开路,冰蓝剑气将挡路的散修冻成冰雕,落在土行铜柱前。她的白衣在冰霜中猎猎作响,面色清冷如霜,但她的眼中有一团火。
五人到位。
“现在!”刘致卿厉声喝道。
五人同时出手。
刘致卿将掌心的暗金道韵灌入金行铜柱顶端的凹槽。道韵如潮水般涌出,与铜柱中的阵纹碰撞,激荡出刺目的光芒。铜柱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骤亮,像被点燃的灯。
灵牧尘以弑神剑的血色剑气攻击木行节点。剑气精准地刺入凹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节点中心。铜柱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邱颜以鎏金破阵矛的矛劲攻击水行节点。他双手握矛,将全身的灵力灌入矛身,然后猛地刺出。矛劲如锤,砸在凹槽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巨钟被敲响。铜柱表面的符文一阵紊乱,忽明忽暗。
媚月清以九尾狐火攻击火行节点。粉色火焰从九尾尾尖涌出,汇聚成一道细细的火线,钻入凹槽。铜柱表面燃起一层薄薄的火焰,火焰中隐隐有符文在跳动。
云清以冰魄神剑的冰寒之力攻击土行节点。冰蓝剑气如冰河倒悬,从剑尖倾泻而出,灌入凹槽。铜柱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中封冻着符文的残影。
五色力量——暗金、血色、鎏金、粉色、冰蓝——同时涌入祭坛的五个节点。五根铜柱同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五根琴弦被同时拨动。那嗡鸣声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从神魂深处响起的,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混沌护罩剧烈震颤。
裂痕从五个节点处同时出现,向中央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像闪电一样刺目惊心。裂痕边缘溢出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护罩内部储存的纪元灵元在泄露,每一缕灵元都精纯到令人窒息。
“破!”云清一声冷喝。
冰魄神剑的剑光骤然暴涨,冰蓝剑气如海啸般涌向土行节点。其他四人同时加力。
混沌护罩——轰然碎裂。
碎片在空中旋转、坠落、化作光点消失。护罩碎裂的瞬间,一股精纯到令人窒息的纪元灵元从祭坛中央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那灵元不是气体,不是液体,是光——纯粹的、温暖的、带着十万年岁月沉淀的光。光落在皮肤上,像被温水冲刷;光落在神魂上,像被母亲抚摸。
三枚神帝信物悬浮在祭坛中央,流光溢彩,像三颗小小的太阳。
刘致卿跃起,抬手一抓。三枚信物尽数入手。入手温热的瞬间,纳物戒中之前获得的那枚信物微微发烫,四枚信物同时共鸣,淡金色的光芒从戒面透出,照亮了他的脸。
“走!”刘致卿喝道。
但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惹不起无名战队,果然有两下子。”
跋庆。
“下卷·四面楚歌”
跋庆率问鼎宗精锐从混战区中杀出。
暗金色的战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九鼎图案已被鲜血浸透,但战旗没有倒。他的左手边是十余名天域上清仙君级强者,右手边是二十余名天域上清仙王级弟子。他的面色阴沉如铁,眼中的杀意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交出信物。”跋庆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传承殿,“否则——死。”
“就凭你?”邱颜破阵矛直指跋庆,“你问问你身后那些人,谁想先死?”
跋庆没有理会邱颜。他的目光越过刘致卿,落在云清身上。
“九殿下,你确定要与问鼎宗为敌?”
“是你先动我的人。”云清的声音清淡,冰魄神剑已归鞘,但她的手没有离开剑柄。她的目光平静如湖,但湖面之下,是万丈深渊。
跋庆沉默了一瞬。
“五行神君!”他厉声喝道。
东侧殿顶,金灵圣君睁开眼。五行轮盘重新开始转动,五色灵光在五人之间流转。金灵圣君的面容隐藏在灵光之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清晰如刀刻。
“问鼎宗要信物,我们要《域灵图》。”金灵圣君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目标不同,没有冲突。”
“联手。”跋庆道。
“联手。”金灵圣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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