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我的时代1979! > 第273章 吉祥如意 踏破门槛(二合一)

第273章 吉祥如意 踏破门槛(二合一)(2/2)

目录

但这台晚会不是现场直播,也未形成固定品牌和全国性传统。

严格意义上的第一届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是在1983年2月12日20:00现场直播的,由黄一鹤、邓在军担任总导演,马纪、姜坤、刘庆、王经愚主持,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春晚开端。

「听今年晚会,有李古一老师唱《乡恋》呢!」

许晓梅兴奋地,「我们同学都可喜欢了。」

「那歌————是不是有点太软了?」许志国微微皱眉,老一辈的审美还比较传统。

「爸,这叫抒情,好听就行!」许晓梅反驳。

许成军笑著打圆场:「都听听,过年嘛,热闹喜庆就好。」

饭吃到一半,陆秀兰忽然停下筷子,望著桌上那盆红烧肉炖粉条,轻轻叹了口气:「这粉条————建军最爱吃炖得烂烂的,吸足了肉汤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住了。桌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许晓梅张了张嘴,想什么,看了看父母和哥哥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扒饭。

许志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他在部队,吃得也不差。信里不是了么。」

「嗯,了。」陆秀兰赶紧点头,扯出笑容,「我就是随口一————来,成军,晓梅,吃鱼,年年有余!」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又恢复了忙碌夹菜的样子。

许成军看著母亲眼角掩饰不住的细纹,看著父亲饮酒时微微用力的手指,心中了然。

那份深沉的牵挂,就如同这满桌的菜肴,看似丰盛热闹,但总有一个位置,是虚位以待的;总有一份味道,是专属于那个远方未归人的。

他夹起一筷子粉条,吸溜进嘴里。

粉条滑软,浸透了肉汁的浓香,确实美味。

兴许父母在想:建军,你在边境线上,今夜吃得上热乎的年夜饭吗?是不是也在和战友们一起,以水代酒,遥祝家人安康?扣林山的风,是否刺骨?阵地前的月色,可还明亮?

鞭炮声越发密集了,仿佛要炸开整个旧岁,迎接全新的、充满希望的1981年。

家家户户的灯火,在皖北的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跳动的光海。

在这片光海的尽头,在祖国南疆漫长的边境线上,还有无数点如星火般执著闪亮的灯光,那是哨所,是阵地,是无数个像许建军一样,为了这万家灯火的团圆与安宁,而选择坚守的身影。

边关月明,照见铁血,也照见柔情。

家国之间,便是如此,千丝万缕,魂梦相系。

许成军举起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过后,是回甘。

八十年代的三十感觉又长又过不完。

年夜饭的余味还在舌尖盘桓,碗筷刚刚撤下,电视里春节晚会的开场音乐尚未响起,左邻右舍串门拜早年的脚步声和谈笑声,便已如约而至,踏破了许家院的门槛。

最先登门的,并非寻常邻居,而是几位穿著整齐中山装、胸前别著钢笔的干部模样人物,身后还跟著两个年轻人,一个扛著笨重的海鸥牌双反相机,另一个拿著笔记本。

为首的是县民政的一位副局长,姓赵,旁边是县人武的干事,还有县宣的一位同志。

「许校长,陆大姐,过年好啊!」

赵局长笑容满面,声音洪亮,手里提著印有「光荣军属」字样的红色网兜,里面装著红纸包著的红糖、几包香烟、一封慰问信,还有两条印著「慰问最可爱的人」的毛巾和一块香皂。

人武部干事则拎著一袋米和一瓶豆油。

「赵局长,王干事,李同志,快请进,请进!过年好,过年好!」

许志国和陆秀兰连忙迎上去,有些意外。

「我们代表县委、县政府、县人武部,来慰问咱们光荣的军属,特别是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将士的家属!」赵局长热情地握手,「许建军同志在前线保卫祖国,辛苦了!你们在家支持他,也是功臣啊!」

陆秀兰的眼圈一下子就有点红,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他在前线才是真辛苦————谢谢组织惦记,谢谢领导————」

许志国也郑重地道谢,招呼客人坐下。

赵局长的目光很快在了闻声从里屋出来的许成军身上,笑容更加热切:「这位就是许成军同志吧?哎呀,真是年轻有为!不仅是光荣的军属,更是咱们县里、咱们国家的文化名人啊!你的作品,影响很大,教育意义深远!」

宣传部那位李同志立刻接话:「是啊,许成军同志,《暖昧》那本书,还有近期在《光明日报》上的文章,我们好多同志都认真学习过,写得深刻,反映时代啊!这次来,一方面慰问军属,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请许成军同志谈谈创作体会,或者对咱们县里精神文明建设的看法————」

扛相机的年轻人已经调整好了角度,镜头对准了许成军和慰问品。

许成军心里明白,这是拥军活动与宣传需求撞在了一起。

他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但态度明确:「谢谢各位领导关心。我大哥在前线尽职,我们家属做些力所能及的支持是应该的,感谢组织的慰问。」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相机,「至于我个人和作品,实在不值一提。今天是除夕,合家团圆的日子,咱们还是多拥军优属,多关心所有军属家庭的生活。采访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也没什么好的。」

他的语气温和,但拒绝得干脆。

赵局长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来时确实得到过暗示,如果能顺便采访到许成军,做个「军属模范与文化先锋」的结合报导,那是再好不过。

但眼见许成军态度坚决,且的在理一大年三十追著人采访,也确实有点不合时宜o

「哈哈,许成军同志太谦虚了!」

赵局长打了个哈哈,「也好,也好,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不谈工作!许校长,陆大姐,这些慰问品你们收下,一点心意。祝你们新春愉快,也希望建军同志在前线一切平安,早传捷报!」

又寒暄了几句,慰问团便礼貌地告辞了。

许志国和陆秀兰一直送到院门口。

刚送走这拨,左邻右舍真正的「串门大军」便涌了进来。

门槛几乎要被踏平。

住在斜对门的刘婶子嗓门最大,人还没进堂屋,声音先到了:「秀兰!志国!过年好啊!哟,成军也在家呢!可算见著真佛了!」

她身后跟著自家老头子、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半大孙子,一大家子。

手里也没空著,端著一碗刚炸好的、金灿灿的撒子。

紧接著,隔的副校长刘海平一家,前院的李会计,后巷的孙木匠————

熟识的、半熟不熟的,甚至只是同住一条街、平时点头之交的,都借著拜年的由头,挤进了许家本就不算宽敞的堂屋。

人人脸上都洋溢著过年的喜气,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许成军身上瞟。

对于光荣街,乃至整个东风县很多人来,能和许成军一这个名字频频出现在全国性大报刊上、据文章还被翻译到外国去的「大作家」,住在同一条街,呼吸著同样的空气,那可是能道好多年、脸上倍儿有光的事。

堂屋里顿时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男人们互相敬著烟,瓜子皮、花生壳很快铺了一地。

电视里晚会的歌舞声几乎被淹没。

「成军啊,听你写的那个《暧昧》,人都抢著看?」刘婶子的儿媳,一个烫著时兴「菜花头」的年轻媳妇,挤到许成军旁边,好奇地问。

「就是普通的,大家抬爱。」许成军客气地笑笑,递过去一把瓜子。

「啥普通啊!」孙木匠的大儿子,在县机械厂上班,嗓门粗,「我媳妇她们纺织厂的女工,传阅那本书都快翻烂了!成军哥,你咋那么会写呢?」

「是啊是啊,」

李会计扶了扶眼镜,从怀里心翼翼掏出一本《收获》,翻到某一页,「这篇,《试衣镜》,也是你写的吧?这景物描写,绝了!我念给上中学的儿子听,让他学学!」

许成军一看,果然是自己的文章,只能点头:「李叔过奖了。」

只是这玩意给你儿子听,怕是回头要掀你家锅盖的。

「成军,给签个名呗!」

刘婶子的孙子,一个半大子,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本《电影画报》,封面是《庐山恋》的剧照,翻到内页一篇关于许成军的简短报导旁边,「我们同学都不信我跟你是邻居,你给我签个名,我开学亮瞎他们眼!」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闸门。

「对对对,成军,也给我签一个!就签这挂历上!」

「我这儿有《滁州日报》,上面有你的访问记————」

「成军哥,给我课本扉页签一个行不?鼓励鼓励我学习!」

甚至有位大妈,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给我孙子签个,写句鼓励话,让他以后也像你这么有出息!」

一时间,堂屋里此起彼伏都是求签名的声音。

人们拿出各种能写字的物件,杂志、报纸、笔记本、课本、甚至是一张红纸,眼神热切地看著许成军。

许志国和陆秀兰看著这场面,心情复杂。

骄傲自然是有的,儿子出息到这份上,当父母的脸上有光。

但也有些无奈和心疼,这大过年的,儿子连个清静都难有。

许成军也是哭笑不得。

他理解这种朴素的崇拜和「与有荣焉」的心态,这年代,文化名人有著近平神圣的光环。

他不想冷脸拒绝这些热情的邻居。

于是只得接过笔,耐著性子,在各种各样的「载体」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偶尔应要求写上一两句「学习进步」、「新春快乐」之类的吉祥话。

他签名的时候,周围往往围著一圈人,屏息看著,仿佛在观摩什么了不得的仪式。

每签完一个,拿到签名的人便会如获至宝,心收好,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跟同伴炫耀:「看,许成军亲笔签的!」

这热闹持续了好一阵。

直到电视里传来姜坤、李雯华相声《如此照相》的熟悉开场,大家的注意力才被稍稍吸引过去一些,堂屋里的声浪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熟悉的声音:「三哥,三嫂,过年好啊!哟,这么热闹!」

是四姑许萍和四姑父于旺来了,后面跟著他们的女儿于秀秀。

许萍手里拎著一个竹篮,上面盖著白布,隐隐透出油炸食物的香气。

于旺则抱著一个用红纸封口的玻璃瓶,看样子是自家酿的米酒或甜酒。

于秀秀跟在父母身后,手里也提著个布袋。

「四姐,四姐夫,秀秀,快进来!」陆秀兰连忙迎上去,接过东西,「正想著你们该来了!」

许萍一家人的到来,让堂屋里的「粉丝」气氛稍稍降温毕竟是实在亲戚。

邻居们又寒暄了一阵,看著电视,嗑著瓜子,慢慢地,有些人开始告辞,去往下一家拜年。

堂屋里终于清静了不少。

许成军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于秀秀。

快一年不见,这姑娘似平长开了些,个子好像高了点,气质依旧文静,但眉眼间多了些大学生特有的书卷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

她穿著一条深蓝色的灯芯绒裤子,裤线笔直,上身是一件浅粉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翻在外面,外面套著件半旧的藏蓝色罩衣。

这装扮,在1981年的大学校园和城镇青年中,堪称经典,既朴素大方,又透著青春的朝气。

「秀秀!」许晓梅亲热地拉过于秀秀的手,「你可来了!大学怎么样?好玩吗?」

「还好,课程比高中紧,但也挺有意思的。」于秀秀浅笑著,看到许成军,也礼貌地叫了声「成军哥」。

两个姑娘很快凑到一边起了悄悄话。

「晓梅,明天年初一,县电影院放《屠夫状元》,可好笑了!咱俩去看呗?」于秀秀兴致勃勃地提议。

《屠夫状元》是西安电影制片厂1980年出品的古装喜剧片,情节热闹,歌颂善良,讽刺势利,这年头极受欢迎,往往一票难求。

许晓梅在上海其实早就看过了,但此刻看著于秀秀期待的眼神,想到这年头娱乐活动确实匮乏,看过的电影再跟好朋友看一遍也是一种乐趣,便爽快答应:「好啊!我正想找

电影看呢!明天一起去!」

大人们这边,许萍把竹篮里的东西拿出来,是炸得酥脆的馓子和麻叶,还有自家做的芝麻糖。

于旺把那瓶甜酒放到桌上:「自己酿的,度数不高,甜丝丝的,女人孩子也能喝点。」

陆秀兰高兴地收下,又拿出自家的糖果瓜子招待。

许志国和于旺聊起了县里中学的情况,许萍则和陆秀兰钻进厨房,不知嘀咕什么家常去了。

堂屋里暂时只剩下许成军和两个悄悄话的姑娘,以及电视里热闹的晚会节目。

看著于秀秀和妹妹聊得投入的侧脸,许成军忽然想起去年车站送别时,她那句石破天惊的「我谈了仨」和后续那封「值不值得」的情书。

当时匆匆给了她张爱玲那句话,也不知后续如何。

好奇心终究没压住。

趁许晓梅被电视里某个品逗得前仰后合,暂时没注意这边时,许成军状似随意地踱到于秀秀旁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句:「哎,秀秀,去年车站————你那三个追求者,后来咋样了?」

于秀秀正看著电视,闻言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转头看向许成军时,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惊慌、羞愧,还有一丝后怕。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笑哈哈的许晓梅和厨房方向,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带著颤:「成军哥————别、别问了————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很低,带著浓浓的懊悔和唏嘘:「那个————写信问值不值得」的中文系那个————他,他把给我写情书、还有我回信的事,跟他室友炫耀————不知怎么,传到系里辅导员那儿了————我们————「作风轻浮」,影响很坏」————他挨了批评,差点背处分————我、我也被叫去谈话了————系里让我「注意影响」,「端正态度」————」

于秀秀的眼圈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另外两个————知道这事后,也都————疏远我了。其实————其实我也没真想同时怎么样,就是————就是没想清楚,觉得有人喜欢,挺高兴的————」

她抬起头,眼里水光朦胧,看著许成军,满是后怕和感激:「成军哥,谢谢你当时给我写那句话————我回信就写了那句。后来出事,辅导员问我,我我就是用这句话婉拒他,表明态度————好歹————好歹算圆过去一点。不然————不然更麻烦。」

她声音越来越低:「现在————在学校里,我都不敢跟男同学多话了————怕人闲话。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

许成军沉默。

算你丫的运气好。

他拍了拍于秀秀的肩膀,轻声道:「过去了就好。吃一堑长一智。大学时光宝贵,专心学习,提升自己,未来的路长著呢。」

于秀秀重重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嗯,我知道了,成军哥。」

这时,许晓梅回过头:「哥,秀秀姐,你们嘀咕啥呢?快看,马纪老师的相声!」

「来了来了!」于秀秀连忙应声,调整表情,看向电视。

>

(https://。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