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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邪不压正(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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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发言者是利尔维亚的领导人,约瑟夫。

这位革命指挥委员会主席,梳著标志性的黑色卷发,嘴唇上方蓄著精心修剪的短髭,身著一套利落而略显与众不同的军装式夹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著理想主义与不容置疑的锐气。

「能让我先说两句吗?」约瑟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

德米特里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我们本就是为解决阿拉伯世界的关切而来,自然畅所欲言。」

约瑟夫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主席台,又环视全场,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各位先生们,在你们讨论这些投降条款、战后安排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基础的环节?」

大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困惑的议论声。各国代表们面面相觑。

「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吗?」约瑟夫微微提高了音量。

埃里希国务卿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带著耐心的探究:「约瑟夫主席,请仔细说明,您指的是什么环节?」

「审判。」约瑟夫清晰地吐出这个词,「当然是审判。」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的回音在大厅里沉降。

「就像任何法庭在给一个罪犯量刑前,首先要做的,难道不是根据他犯下的具体罪孽来定罪吗?

这才是正常的法律程序。而不是一纸合约递上来,上面写著我投降,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座的绝大多数国家,恐怕并不真正清楚锡安在过去这些年、尤其是这场战争中,到底做过什么。你们听到的,或许只是一些零散的、道听途说的片段。」

约瑟夫这番话,让会场气氛的陡然转变。

原本,在许多代表眼中,这更像是安特与合众国主导、走个过场并给予阿拉伯世界象征性尊重的「胜利分配会议」。

但现在,这位来自北非的年轻革命领袖,直接将会议的性质拽向了另一个方向——战犯法庭的预审。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联合国本就一场法庭性质的议会。

低语声迅速蔓延开来,虽然动机各异,但约瑟夫指出的程序「漏洞」无可辩驳。许多中立国家的代表开始交头接耳,点头表示赞同。

埃里希沉吟了片刻,与身旁的德米特里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随后开口:「我们原本的计划中,确实包含对战争责任和罪行的调查与审判环节,这将在框架协议的主要部分确定后进行。」

「那不如把这个流程提前。」约瑟夫立刻接话,目光炯炯。

埃里希闻言,叹了口气:「将战争罪行举证和初步审议环节提前至框架谈判之前,这需要会议表决。」

于是举手表决迅速进行。

结果令人毫不意外,超过七成与会的国家代表举手赞同。

这其中,有真正渴求正义的阿拉伯国家,有不愿被大国完全牵著鼻子走的中立国,也有单纯认为「程序应当如此」的法律派。

主席台上,埃里希、德米特里和布迈丁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德米特里面色看不出喜怒,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宣布:「根据多数代表意愿,会议议程调整。现在,进入战争相关行为与责任举证环节。请持有相关信息和证据的代表,依次发言。请注意,发言请尽量基于可验证的事实....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议厅变成了审判庭。

各国代表,尤其是阿拉伯国家、国际人权组织观察员、以及部分中立国,开始出示他们掌握或了解到的证据、报告、影像片段和幸存者证词摘要。

一开始,是相对「常规」的指控:违反国际法扩建定居点、针对平民区的过度军事打击、系统性歧视政策、战俘待遇问题————

但随著举证深入,细节变得愈发具体和骇人。当提到最小的个案都是强奸、抢劫、蓄意破坏文化遗产时,系统性的屠杀,文化洗脑,宗教灭绝变成了常态。

会场的气氛从最初的好奇与严肃,逐渐转向凝重,继而弥漫开一种压抑的愤怒与难以

置信。

就连安特的代表都有些开始怀疑,我们究竟是在帮助一个怎样的恶魔脱罪?

「我在此提请国际社会,关注被长期封锁、消息断绝的加萨走廊的最后命运。」

阿拉法特解放组织的领袖,阿布·阿马尔说道:「跟据阿拉伯盟军从前线获取的情报,在战争最后阶段,锡安军方执行了一项名为参孙」的计划,该计划的核心部分之一,是强行驱赶了加萨走廊以及耶路撒冷的阿拉伯平民,将他们置于前线,作为其军事行动的人肉盾牌和消耗品。」

「涉及的人口可能超过数十万。」

数十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会场中央引爆。

即使是对中东冲突最不敏感的欧洲小国外长,此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些女性代表更是用手捂住了嘴。

梵蒂冈的维洛特枢机闭上双眼,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会场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压抑不住的、震惊的低声惊呼。

这已经超越了战争的残酷,触及了现代文明认知中关于「人类底线」的深渊。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锡安代表团席位上,外长以利亚·塔玛尔掌心紧握。

他当然知道「参孙计划」,知道加沙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人口资源被如何使用。

一瞬间,他是想将整个计划的责任都推到已经被俘虏的耶沙维申身上的,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几十万条人命,一个人怎么背得动?

这已不是追究某个将军的问题,这是对整个国家灵魂的终极拷问。

这样的国家和政权,真的配存在吗?

「这件事可否属实?」来自主席团的闻讯压力犹如实质般,压在了锡安代表团的身上。

不行!

唯独这件事不能认!

「加萨走廊早在战争之前早已变成废墟,大部分平民均以撤离,具体数字不可考究......」塔玛尔在紧张中进行辩解。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段是怎么过去的。

举证环节在一种近乎室息的沉重气氛中暂告段落。

主席台上,三位主席低声商议后,由埃里希宣布:「鉴于时间关系,以及所听取的信息量巨大,会议暂时休会,两小时后继续。请各位代表利用这段时间稍作休息,整理思绪。」

锡安代表团的成员们几乎是逃离一般,在其他国家代表复杂—混合著厌恶、怜悯、

审视与纯粹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低著头快步离开了大厅。

锡安代表团休息室。

「在这么审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一名军事顾问颓唐地叹息:「这已经不是高层下台能够脱罪的了。」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尤其是最后的,有关「参孙计划」的指控,一旦承认,那锡安便于曾经的普洛森帝国没有两样。

一个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政体,难道还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个国家,真的还会被认可是人类的文明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随后推开。进来的不是侍者,而是安特代表团的顾

问,格里戈里·索洛维约夫。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塔玛尔站起身:「索洛维约夫同志————」

索洛维约夫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只是来传达奥尔洛夫总书记的指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会议,对于所有指控,必须如实回应。不得企图隐瞒或篡改已被对方掌握核心证据的事实,不然,我们也帮不了你们。」

塔玛尔的脸色微微一变。

说完,索洛维约夫没有任何安慰或解释,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房间里一片死寂和更深的绝望。

就在锡安代表团成员们被这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恐惧笼罩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名会议工作人员,他恭敬地对塔玛尔说:「塔玛尔外长,外面有一位先生希望见您。他说他是全球锡安裔社群联络委员会」的特使,名叫以法莲·罗斯柴尔德。」

罗斯柴尔德?

塔玛尔心中一沉,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此的目的,但在这个时间点,他却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他还是说道:「请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男士走了进来,穿著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西装,透著一股老钱家族的味道。

「以利亚·塔玛尔外长,」男人微微行了一礼:「在这种艰难的时刻打扰,请多见谅。我是以法莲·罗斯柴尔德。」

「阁下这个时候到访,所为何事?」

塔玛尔嘴角不屑地勾起;「是代表所罗门家族,来与锡安进行切割的吗?」

「此言差矣。」

男人走到沙发旁,姿态自然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座椅:「我是来谈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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