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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亡命之徒无路可逃(1.1w大章求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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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那个智能测速仪有问题!」忽然想到了测速仪,老交管骂骂咧咧,「听说隔壁的老式测速仪就没坏一精细玩意儿屁事多!」

说话的时候,老交管还下意识往一旁瞥了一眼。

老式测速仪重新上岗,默默矗立在外面的雨中,没有半点响动。

年轻教官马上转头看了过来,「所以那个三百公里的时速果然是故障了?」

「那倒没有。」老交管摇头,「听说,测出来的速度还更快了。」

年轻交管:…….」

「吱………」刺耳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主驾驶座上,老旧的车玻璃被老交管摇下来。

外面的风雨声一下变得格外清晰,混著黏腻的湿冷传入两人耳畔。

「he-tui!」朝外吐一口痰,老教官擡起手里的烟屁股,任由袅袅青烟飘入漆黑的雨夜。「这种鬼天气,这个时间点儿,临时把咱俩调过来这荒山野岭蹲守……说不定就有撒气的成分。」老教官翻个白眼:

「还说什么……接到消息,振鹭山这边的山路可能有人在深夜比赛飙车?」

「真是个比我太姥姥半夜在深山诈尸都不靠谱的天才理由,哪个不要命了,敢在这种盘山路上,在这种路滑到要死的雨夜飙车?」

看得出来,老交管加班加到怨气颇大,对此嗤之以鼻:

「想死可以直接从山顶跳下来,没必要再额外报废一辆车。」

「师父,说话还是注意点,不要死啊鬼啊的……」年轻的交管擡头看了看车外漆黑的山林,还有淅淅沥沥的山雨,不禁打个寒颤。

「毕竟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轰轰轰轰!」

遥远的、好似野兽咆哮般的声响,混在漫天的风雨声里,突兀地从山林方向传来,传入两人耳畔。「什么声音?!」老教官猛地从座椅上坐直,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警惕。

「不是在公路上,是在后面!」年轻的交管一个激灵,「咱们后面的林子里!」

「唰唰唰唰唰唰唰!」

某种和引擎轰鸣完全不同,也不像是野兽咆哮,倒像是风火轮疯狂转动的声音迅速逼近一一隐约还能听见链条与齿轮在极限负荷下发出的「哢哢」呻吟!

「什么东西到底是……」老交管嘀咕著,从打开的车窗探头出去,向著车后望去。

下个瞬间一

「哗啦!!!」

车屁股后面,茂密的山林边缘,有处灌木丛骤然向著两侧炸开!

破碎的枝叶混著泥巴飞溅的同时,模糊的身影好似一颗炮弹,从山林中猛地蹿了出来一一以飞跃的姿态。

「眶当!眶当」

在两个交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深林冲出的来者重重砸在公路上面,铁架变形响起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激烈地在地面迸射。

来者横在公路之上,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借著交管巡逻车的车灯,老交管和年轻教官终于勉强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辆全是泥泞、锈迹和可疑划痕的脚蹬老三轮!

一还是相当战损版的那种。

车斗里坐著两道人影,而在最前面蹬车的那位,在这个落地的间隙转头看了一眼巡逻车上的俩人。双方对视。

一这一刻,双方都觉得彼此有点眼熟。

但白舟来不及想太多,在车灯的照耀下,他冲著车内的俩人友好一笑,然后就身体前倾,再度发力。双腿几乎抡成风车,速度快到留下残影,老三轮的车钴辘在几声尖锐的摩擦声里,径直沿著公路飞奔而去。

弹射起步,一路飙飞,老三轮还有上面的三个人转眼就在两名交管面前消失不见。

庞大的风压卷过,将老交管手里夹著的那半截烟又给拔萝卜似的拔飞。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从老三轮破林而出到消失不见,全过程不超过三秒,让他们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

「滴!滴!滴!滴!」

巡逻车旁,那台刚架设好的老式测速仪,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停留在321k/h的速度上面。

熟悉的数字,但是仪器没坏,只是「哗啦」一声,被风压裹挟著栽倒在地。

还有熟悉的抢烟。

但是这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架老三轮。

「那前面的岔路口是高速路吧……这三轮要上高速?」

荒诞怪异的一幕,让老交管的表情近乎呆滞。

打开的车窗边上,他连擡起的手都是哆嗦的,两根手指张开,像是还夹著那半截烟屁股。

「以后不能再随便开车窗了。」

他脸色惨白地低声嘟囔著,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徒弟:

「咱俩可能真见……」

「见、见鬼了!」

四下一片寂静。

只剩下倒在地上的测速仪器被雨水淋满,红光闪烁,滴滴发出警报……像之前一样。

梅开二度。

老三轮与白色世界的追逐战,还在继续。

以群山、以这座城市为地图,天上与地下的两人都在和死亡竞速。

「他们好像看不见在头顶上飞行的世界?」白舟发现了这个问题。

「无知也好。」

飞在白舟身侧的鸦平静摇头,「如果发现的话,他们恐怕会以为这是世界末日,直接吓昏过去了。」白舟点头:「好在姓洛的这会儿注意力全在我们身上,还不至于对这些普通人下手。」

老三轮在湿滑的公路上没跑多远,就在一个岔路口上了高速。

入口的ETC感应杆都还没来得及擡起,三轮车已经裹著一阵飓风从感应杆的上空一跃而过。整条高速像是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笔直地延伸进前方浓到化不开的黑暗深处。

无休止的滂沱大雨笼罩了可见的一切,连绵不绝的白雾升腾而起,渺小的三轮行在高速路上,让白舟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才开著玛莎拉蒂横穿了一条高架桥。

「哗」

老三轮行过路边的公益GG牌,上面「疲劳驾驶,害人害己」的标语让白舟想到自己蹬了这一路的辛苦疲劳。

可是再累也要继续冲锋,与死亡竞速的少年可没有感慨疲劳的余裕。

在公益GG牌的旁边,护栏略显坑坑洼洼,像是被车撞过,仿佛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人们,疲劳驾驶的后果就是这样。

在护栏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广袤田野。

过了这段高速公路,就从郊区又回到听海的内圈市区。

身后,那座纯白的小世界依旧高悬在黑夜的尽头。

但不知为何,它降下光柱的频率变现变低。

本来,即使白舟满头大汗,拚尽了吃奶的力气、在各种加速仪式疯狂加持下,也被少校将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从最初的上百公里,到几十公里,再到令白舟窒息的几公里……

眼看著洛少校扛著白色世界就要追上自己,飞到白舟脑门上空时一

它似乎开始变得后继无力,

速度渐渐变缓,两者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

「洛少校,就这?」

白舟没敢停下拚命蹬车的速度,只是惊疑不定地看向身后那座白色世界。

「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问向身后的两人。

「没有吧……」宝石魔女得到白舟提醒,开始警惕地打量向四周,却没能发现什么异常,「怎么了吗?「我说不好。」白舟摇头,「只是感觉洛少校不会这么快就泄劲才对……没有我想的那么强。」本来,白舟都已经做好了被少校追上,无路可退背水一战的准备。

可就在白舟琢磨著的时候,后方的白色世界又猛地加速,将距离拉近。

不知为何,白舟反而对洛少校的逼近不再紧张,甚至隐约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不由得想起鸦过往讲过的话……果然,在神秘世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事。

但就在那座世界快要追上白舟的时候一

它又一次开始减速。

就像一根橡皮筋被拉伸到极限,于是稍微松开一点儿。

……如此又循环了两次,白舟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身旁经过的「疲劳驾驶,害人害己」公益GG牌像是在安慰白舟,或许他只是累了才会不安,太过疲惫才会想得多些。

「不对!」白舟骤然低吼一声,心头剧烈跳动。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后方的方晓夏和宝石魔女全都关切询问,就连身旁的鸦也投来探询的目光。白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瞪大眼睛,视线死死打量著四周。

「疲劳驾驶,害人害己」公益GG牌?

还有它旁边那块坑坑洼洼、像是被车撞过的护栏?!

「那个GG牌!」白舟大喝一声,「我们是第几次经过它了!」

闻言,后面的宝石魔女如梦如醒,浑身骤然一个激灵:「第……第四次!」

第四次?

白舟反问:「一条公路上,会有四块一模一样的GG牌,甚至就连旁边受损的护栏都一模一样吗?」宝石魔女深吸口气:「除非,是同样一块GG牌,被我们经历了四次!」

一道阴森的冷气从脊柱直达大脑,冷汗瞬间浸透了几人的后背。

「所以,我们刚才是在……绕圈子?」白舟声音变得干涩。

脚下的三轮蹬得再快,也是在高速路上打转。

本该笔直的高速路像是突然变成了没有尽头的圆圈,他们仿佛陷入到某种循环里面,骑著三轮车在里面宿命般地永不停息。

这不对劲。

甚至,就连身后那个追杀自己的白色世界……

白舟骤然于车上回头,却发现身后那座一直都在追杀自己从不放弃的白色世界,不知何时已然不见。漆黑的雨幕笼罩高速公路,整条高速路像是被遗弃在世界之外,看不见尽头的长街让白舟浑身冰冷。「刺啦」

车把一甩,白舟停下今夜已奔袭不知几百公里、劳苦功高疲惫不堪的脚蹬三轮。

湿滑的路边将三轮车带飞很远,「轰」的一下撞在公益GG牌旁边的护栏上面。

白舟目光一凛。

「这是;……」

老三轮的车头,和护栏上原本就有的坑坑洼洼,于此刻天衣无缝地契合在了一起。

就像这护栏的凹陷本就是这辆三轮撞上的。

「这是我撞的?」

雨水打在白舟的身上,在这条漆黑宽敞的高速路上,他听见哗哗的雨声,锐利的目光谨慎地打量四周。这时。

「哗啦啦……」

不合时宜的声响,混杂在了雨声里面。

「这是……?」

一张张泛黄的试卷,像张贴大字报似的,密密麻麻出现在高速路两侧的护栏之上,而且正向著两侧无限延伸。

【答题前,考生务必将自己的姓名、准考证号填写在答题卡……】]

【若p:||冬2,q:冬a,且p是q的充分不必要条件,则a的取值范围是()】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

【假如你是泷萝私立中学的学生李华,你的西联邦好友oo准备给其校报的Today栏目投稿,他打算重点介绍东联邦的发展成就,发来邮件向你咨询,请你用英文给他回复………】

……】

密密麻麻的试卷,一望无际,向著高速路的尽头一路蔓延而去。

一它们都在默默「看」著白舟。

头顶飘落的雨水也渐渐变得漆黑,变成滂沱的墨水倾泻下来,带著浓郁刺鼻的墨水味道。

高速路像是一个睡醒的活物,于此刻,每个细节都在蠕动中发生惊变。

「噫!中了!真中了!」

倏地,一声欢喜的高呼,骤然回荡在整座高速路上。

「什么东西?」白舟瞳孔微缩,心头的不安于此刻达到巅峰。

接著。

「铛郎!!!」

一扇金锣敲响,尖锐的声音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接著是几声大鼓,三两声铙钹,混著笛子与二胡的婉转。

最后,一声唢呐高高奏鸣

踩著锣鼓声的红衣男人,在两侧护栏那些试卷密密麻麻地簇拥下,出现在高速路的尽头,登场于无尽的墨汁风雨中。

他的脸上涂抹浓重的油彩,挂著长胡子,眼睛抹成怪诞滑稽的黑色。

「这是……?」

白舟几人全都傻眼,就连一向平静的鸦都不由得一怔。

「哪来的唱戏的?」方晓夏一副见鬼的表情。

撩起沾满墨汁的红色长袍,撩起猩红的裤腿,腿脚侧步高擡,诡异沙哑的声音拿腔作调。

他说,或者说他唱

「身穿一件大红袍,摆一摆来摇一摇,上了金鼇玉栋桥……」

这人摇晃著穿戴大红长袍的身躯,一步三晃,边走边唱:

「考得你昼夜把心血耗,考得你大好青春等抛!」

「考得你不分苗和草,考得你手不能提来肩不能挑」」

「考得你头发白牙齿全掉,考得你弓腰又驼背!」

每唱一句,男人摇晃著的身形就走出迷雾几步,高大的身影在几人眼中愈发清晰。

「考考考!考考考!」

「年年考,月月考,活活考死……」

戏腔稍顿,唱戏男人倏地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看向白舟,声音如雷霆滚滚炸开

「考死你命一条!」

戏声落下的瞬间,哗啦一声,男人再甩袖袍。

袖上墨汁悉数坠地,男人脸上的油彩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那张白舟熟悉的脸庞。

一洛少校。

他看著白舟,似笑非笑,口中戏腔仍未唱罢:

「范进中举莫要笑,君今日……也入我彀中矣。」

「铛郎一」

应和戏腔,锣鼓喧天响动。

咕噜几声,数不清的穿著校服的手臂,从一张张试卷里探出。

接著是一张张麻木的脑袋,然后是身躯……

没有腿。

一个个穿著校服的半身如潮水般从两侧涌出。

接著,又是一声唢呐,仿佛雄鸡高声报晓。

「滴」

在高昂的唢呐声里,于高速路的尽头,有「太阳」升起一

或者说,是如太阳一般的、那座熟悉的白色世界,在高速路的尽头缓缓升起。

刚才于身后消失的东西,此刻就在那里安静等待。

一更确切地讲,无论是在白舟身前还是身后,在高速路两端,都有一模一样的白色世界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原来如此………」

前后两轮「太阳」的等待,让白舟心头了然。

追击半天无果以后,洛少校干脆不再追在后面。

那白色世界在身后时快时慢是因在不知不觉间,它已不再是真正的白色世界!

它只是要追庙白舟走上这条高速公路。

因为这条高速公路,恰恰就是洛少校布置的,通向白色世界的大桥!

从踏上这条八环的高速路开始,白舟他们就已姿彀。

无论怎么走,尽头都只有洛少校的立身之地。

「嗡……」

刀身鸣响。

看著眼前勒著长袍,仿佛喜气洋洋的男人,白舟默默掏出他的紫金马刀和【光影协律】。

刀枪在手,白舟的底气才稍微足了一些。

「哗啦啦……」前后左右,无数试卷在风雨中哗啦作响,如同无数双眼睛在凝视白舟的身影。这一刻,白舟知晓……

他们这些骑庙老三轮,横跨风雨逃过半城的亡命堵徒

终于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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