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龙族条件(2/2)
“雷螭呢?”
“要收回。”敖元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活的雷螭,苍龙族必须收回。条件你可以提。”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第三下。和他预料的一样。苍龙族主脉对敖山的死不感兴趣,甚至乐见敖烈一脉折损一个核心族人。但雷螭是圣虫,是整个苍龙族的财产,不是敖烈一脉的私产。主脉必须收回雷螭,否则无法向族中交代。
“雷螭可以还。”王铮说,“条件三个。”
“说。”
“第一,苍龙族不得再追究敖烈龙魂和龙骨之事。龙骨我已经还给敖空了,此事到此为止。”
敖元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苍龙族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虫皇宗进行报复。包括敖烈一脉。”
敖元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停住了,“苍龙族需要对外宣称,敖山是追捕雷螭时英勇殉职。敖空的版本。”
敖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条件。不是为虫皇宗要好处,是让苍龙族维持敖空的谎言。敖青的眼睛在王铮脸上停了一息。千虫子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为什么?”敖元问。
“敖空活着,敖烈一脉就有一个合体期的长老压阵。主脉不希望敖烈一脉坐大,但也不想让敖烈一脉弱到失去利用价值。维持敖空的谎言,敖烈一脉就欠主脉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主脉以后用得上。”王铮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帮主脉。”
敖元看着王铮。淡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像深水里的暗流。
“三个条件,我都代主脉答应。”敖元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柔和,是变慢了。慢到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清清楚楚。“但有一样。雷螭是苍龙族的圣虫,在外人手里待过,哪怕只待了一天,回族之后也需要重新认主。重新认主需要九天神雷的引子。雷螭自爆的时候,九天神雷大部分消散了,残留在它体内的不够重新认主。”
他看着王铮。
“你抽走的那一丝九天神雷,也要还。”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没有动。他抽走九天神雷是为了救师尊曲尧。噬魂蠹已经养到拳头大,禁制封在洞天独立空间里。拯救师尊需要以噬魂蠹为引,再用九天神雷灭杀。一丝九天神雷,刚好够。还给苍龙族,曲尧就没救了。
“那一丝九天神雷我有用。”王铮说。
敖元没有追问有什么用。他只是看着王铮,淡金色的竖瞳里那种缓慢转动的东西转得更慢了。
“那就换一个方式。”敖元说,“雷螭还给我,九天神雷你留着。但你要亲自去一趟苍龙族祖地,当面向族长认错。亵渎敖烈先祖龙魂的事,三件事里最重的一件。我可以代主脉答应不追究,但族长要看到你的态度。”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苍龙族有一个秘境,叫龙渊。龙渊深处镇压着一条上古虫道,每隔千年会爆发一次虫灾。上一次爆发是九百九十年前,还剩十年。但最近龙渊的虫道出现了异动,虫灾可能提前。苍龙族不擅长对付灵虫,万年来每次虫灾都要请外援,代价极大。”
敖元看着王铮的眼睛。
“你是虫修。中天大陆现在最好的虫修,大概就是你。你帮苍龙族处理龙渊的虫灾,处理好了,敖烈龙魂的事彻底翻篇。处理不好——”他停顿了一息。“处理不好,你大概也走不出龙渊。用不着苍龙族追究。”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敖青的目光在王铮脸上停着,她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搓了一下。千虫子的灰色长袍被重新吹起来的山风掀起一角,蜡黄的脸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阳光下颜色变深了。洛雨的浅灰色眼睛看着王铮的侧脸,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
“虫道里有什么虫?”
敖元从袖口中取出一枚玉简,隔空送过来。玉简是暗金色的,表面刻着龙族的纹路,入手温热,像刚从火炉边拿起来的。王铮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
龙渊秘境,苍龙族祖地最深处。上古虫道,宽约三里,长度未知。虫道两侧的洞壁上布满了虫卵,种类混杂,从最低阶的腐尸虫到古虫阶的噬金虫都有。虫道深处有什么,苍龙族也不知道。万年来所有进入虫道深处的族人没有一个回来。每次虫灾爆发时,从虫道深处涌出来的灵虫群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两只帝虫阶的母虫。玉简中附了一幅画像,画的是上一次虫灾中斩杀的一只帝虫阶母虫。甲壳墨绿色,六翅,复眼占据了整个头部的一半。王铮认得这种虫——噬魂虻。和噬魂蠹同属魂噬一脉,但体型更大,品阶更高,群居。
他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来。
噬魂虻的母虫是帝虫阶。虫道深处能孕育出帝虫阶的母虫,说明虫道深处的灵虫生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链条。完整的链条意味着虫道深处有一只站在链条顶端的东西。不是帝虫阶。是圣虫阶,或者更高。
敖元说“处理不好你大概也走不出龙渊”。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王铮将玉简还给敖元。
“我去。”
敖青的手指停止了搓动。千虫子的嘴角又扯了一下。洛雨闭上了眼睛,睁开的时候,浅灰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敖元点了点头。他从袖口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隔空送到王铮面前。令牌正面刻着苍龙族的族徽,背面刻着一个“渊”字。令牌入手的温度和玉简一样,温热。
“三个月后,持此令入苍龙祖地。族长在龙渊入口等你。”敖元转过身,往山下走去。敖青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了王铮一眼。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回头,白色长裙的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
老者最后一个转身。他抄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一只,在王铮面前摊开。掌心里躺着一枚极小的玉简,白色,没有任何纹路。
“龙渊的地图。”老者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王铮能听见,“万年前的老地图了,不一定准。虫道每年都在变。”
他把玉简放在王铮手里,重新把手抄回袖子,佝偻着背跟在敖青身后走了。
三个人消失在石阶的转弯处。山风重新灌进广场,将松柏的枝叶吹得哗哗作响。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
千虫子走到王铮身边。
“龙渊。”他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蜡黄的脸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跳动了一下。“老夫听说过。苍龙族祖地的禁忌之地,万年来死了无数人。他们自己搞不定,找过虫皇殿帮忙。”
“虫皇殿帮了吗?”
“帮了。去了两位合体期的长老,回来了一位。”千虫子的声音像砂纸刮过木头,“回来的那位说,虫道深处有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灵虫。通体漆黑,没有甲壳,身体像一团凝固的烟雾。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它趴在虫道最深处的洞壁上,身体展开的时候,能覆盖方圆十里的洞壁。那位长老说,那只灵虫在沉睡。如果它醒来,虫皇殿的两位长老一个都回不来。”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敲着。
“他说那只灵虫叫什么?”
“没说。他说他不敢给它起名字。起了名字,它就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