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双玉残片映往昔(1/2)
寅时初刻,北狄边境的哨塔里还压着一层未散的夜气。陆沉坐在石桌前,指尖捏着两块残玉,一动不动。月光从塔顶破瓦斜照下来,正好落在桌面中央,像一摊稀薄的水。
他没急着拼。先用拇指蹭了蹭左边那片的断口,来回三次。指腹传来细微的刮擦感——这道裂痕他认得,七岁那年在相府祠堂见过整块双鱼玉佩挂在祖宗牌位旁,后来碎了,一块给了嫡出的妹妹,另一块不知去向。他手里这片是当年从废土堆里捡回来的,边角被烧过,颜色发乌。
阿蛮蹲在墙角,怀里抱着雪貂。那畜生今夜不安分,从戌时起就在她袖口钻来钻去,爪子抓得布料直响。她轻轻拍它后颈,低声“嘘”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拨浪鼓放在脚边,连轴都没转一下。
陆沉把左边残片固定在桌上,右手拿起另一片,慢慢往缺口凑。咔哒一声,没合上。他皱眉,翻了个面再试,还是差一丝。第三次调整角度时,手指顿住——右边这块的纹路不对,不是双鱼交尾的旧款,倒像是后来补铸的仿品。
他抬头看向阿蛮:“你哪儿拿来的?”
阿蛮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雪貂,双手比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明白了。这半块是从雪貂肚子里出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意思是:就刚才。
陆沉放下玉片,起身走到墙边取火折子。刚划亮,风从破窗灌进来,火苗一歪,灭了。他没再点,站那儿等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适应黑暗。
重新坐下时,他换了法子。不再强拼,而是将两片并排摆正,用指甲沿着边缘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撒在月光底下。粉末泛青,映出细密的线状痕迹,像地图上的山脊。
他屏住呼吸,把左片往右移了半寸。
光变了。
地面浮出一道影子,淡青色,晃着微光。起初是模糊一团,几息之后,轮廓清晰起来——一片雪原,远处有山,近处列着队伍。人影都穿着旧式铠甲,肩头绣着沈家军旗。
陆沉坐直了身子。
画面无声推进。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走入池中,池水漆黑如墨。他们喝下药汁,皮肤开始浮现黑纹,有人倒地抽搐,有人跪着举起火把,嘴里似乎在唱什么。没有人逃。镜头拉远,整支军队都在动,像一条黑色长蛇缓缓爬进雾里。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画面突然中断。
月光偏了一度,投影散了。
他立刻抬手挡住窗口漏进的风,又挪了桌子,让光斑重新落回玉面。可无论怎么调,再也没能显影。
阿蛮这时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点了点右边那块残玉。她的意思是:问题在这儿。
陆沉点头。左边这块是他多年随身携带的真品,纹路完整;右边这块虽然材质相近,但铸造工艺新得多,像是近年才打磨出来的。两者本就不该是一对。
但他记得清楚,《双鱼录》里写过:此玉非为装饰,乃北狄秘藏之钥,唯有血亲之息与特定天光交汇,方可启封往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伤疤,是早年练枪留下的。他咬破食指,将血涂在右边残片背面。血顺着纹路渗进去,玉面微微发热。
再放回原位。
咔哒。
这次严丝合缝。
青光再度亮起,比刚才更稳。地面影像重新浮现,依旧是雪原,但时间往前推了。这一次,画面停在一个帐篷前。帘子掀开,走出一名女子,身穿药师袍,怀里抱着个襁褓。她身后跟着几个沈家将领,神色凝重。其中一人开口说了什么,镜头太远听不清,但唇形看得明白:**“我们自愿入药池,只为破那诅咒。”**
女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转身走进暴风雪。
影像到此为止。
陆沉坐在原地,没动。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当年奉命监制解药的首席药师,也是沈家军唯一的外姓供奉。她没能活过那场风雪,尸体是在第三天被人从冰沟里拖出来的,手里还攥着药方残页。
他一直以为她是被迫试药的牺牲者。
原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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