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裴琰自白揭叛变(2/2)
一笔一划,不容错漏。
画完,她将绢布叠好,塞进袖中。
这时,裴琰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眼皮颤动,似乎要醒。
她蹲下身,盯着他。
“你说你被逼的……那你告诉我,是谁带你去的祭坛?你见过主事的人吗?”
裴琰睁眼,眼神涣散,嘴唇哆嗦:“我……我没见脸……他穿黑袍……戴狼首面具……可他说话……有点像……”
他声音越来越低。
“像谁?”她追问。
“像……先帝身边的……老太医……”他艰难吐出几个字,“姓……温……”
话音未落,他又昏过去。
沈知微坐直身子,没再试。
她望着北方。
那边是边境,再往北,就是北狄的地界。
她想起昨夜在冷院挖出的铜牌,上面的密文她看不懂,但知白认得。他说那是北狄早期的誓约文,意思是“血契不毁,子嗣归位”。
现在看来,这“子嗣”,未必只是她一个。
沈家军的将士也是沈家的血脉,是大胤的兵,是被许诺保家卫国的人。
他们没死,却被藏了起来。
她攥紧袖中的绢布,指节发白。
萧景珩走下高台,脚步很轻,停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她没回头。
“二十具棺材。”她说,“里面躺着沈家军的人。他们没死,被做成药人,关在北狄祭坛。”
萧景珩没惊讶,也没追问细节。
他只说:“你打算怎么办?”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去北狄。”她说,“找那个祭坛。”
“你知道路?”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只要顺着药人的脉络查,一定能找到。”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书房里有一份旧边防图,标记过三处异常地穴。其中一处,就在北境荒原深处,二十年前曾上报‘地气异动’,后来被封了。”
她转头看他。
他迎着她的目光,点头:“你可以去看。”
她没道谢,只说:“我现在就要。”
“天黑前出发。”他说,“我会调两队暗骑随行,不打旗号。”
她点头。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干涩的土味。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裴琰。
禁军已经把他抬进侧棚,暂时收押。他还没死,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说不出更多话。
可他已经说了足够多。
母亲被抓、被迫叛变、祭坛药人、老太医……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虽不完整,却已能窥见一角真相。
她迈步往前走。
萧景珩没拦她,也没跟上来。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你早就知道些什么。”她背对着他说。
他没否认。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敌人。”
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继续走。
阳光照在刑场的血土上,晒得发白。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城门口。
她走出刑场,踏上长街。
前方是宫门,再往前是北门,出了城,就是通往边关的大道。
她走得不快,但一步也没停。
袖中的绢布贴着皮肤,还有些温热。
她左手摸了摸玄铁镯。
镯子不再发烫,也不再震动。
但它还在。
就像那些没死的人,还在等着她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