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狼王骨灰平天下(1/2)
晨光落在边关高台上,风从裂谷吹来,带着昨夜烧尽的灰烬味。萧景珩站在台心,左手缠着布条,血还在慢慢渗出来,浸得布面发暗。他没换衣,也没歇一口气,就从皇陵一路策马到了边境。身后是沉默的守军,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再过去三百里,就是北狄的地界。
风忽然大了。
远处沙尘卷起一道长线,像是有人骑马疾行而来。地面微微震动,蹄声未至,旗影先现——一杆黑狼旗,在黄沙中缓缓升起。
守军立刻警觉,弓手搭箭上弦,刀斧手列阵前压。副将低声问:“王爷,要不要迎上去?”
萧景珩抬手止住他,目光始终盯着那面旗帜。他知道是谁来了。
不多时,马队停在两国界碑前。为首之人翻身下马,身穿玄铁狼纹袍,头戴白羽冠,正是北狄新王。他独自走上高台,脚步沉稳,但额角有汗,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他走到萧景珩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捧起一个漆黑木匣。
“摄政王。”他的声音低而稳,“狼王临终前留下遗训:若见骨灰化金花,便当俯首称臣,永不再犯南境。”
萧景珩低头看着那匣子,没有伸手去接。
风卷过两人之间,吹动袍角。他问:“你信天意?”
北狄新王顿了顿,抬头直视他:“我信眼前。”
萧景珩这才伸手接过匣子。木匣冰凉,表面刻着一圈古文,他不认得,也不需要认得。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北狄最后的骄傲,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他打开匣盖。
灰白色的骨灰静静躺在里面,细如尘末,看不出曾属于一头统领万狼的王者。风一吹,就要散。
副将紧张地低语:“王爷,小心有诈。”
萧景珩没理他。他合上匣盖,转身走向高台边缘。那里立着一块界碑,一面刻“大胤”,一面刻“北狄”,两字之间有一道浅缝,像是大地自己划出的分界。
他举起匣子,对准那道缝隙。
“若天不愿和,尽可吹散;若地不肯纳,任其飘零。”他说完,掀开盖子,双手一扬。
骨灰如雪,洒向荒原。
刹那间,天地变色。
狂风骤起,卷着沙石扑面而来,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抗拒这举动。守军纷纷闭眼,举臂挡脸。北狄使团已全部跪地,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祷告。
萧景珩站在风眼中央,不动。
灰烬在空中飞舞,被风吹得四散,却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缓下沉。一粒粒落进干涸的土里,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然后,大地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沉闷的、自地底传来的轻响,像种子破壳的声音。
所有人睁眼。
只见那片被骨灰覆盖的土地上,一点金光破土而出。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一朵朵花从沙土中钻出,花瓣如金箔打成,薄而透亮,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茎秆笔直,叶片狭长,花形似茉莉,却通体鎏金,香气清远却不刺鼻。
金色茉莉。
它们一株接一株地生长,迅速连成一片,沿着两国边界铺展开去,像是在地上绣出了一道永不褪色的封印。
北狄新王浑身剧颤,猛然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他身后使团紧随其后,齐声呼喊:“圣女转世之兆!天命归胤!天命归胤!”
守军愣住,没人敢说话。他们不懂这些花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不是寻常能见的东西。
萧景珩望着那片金花,眼神未动。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沈知微的毒茉莉本是无色,但她曾在冷院试种过一株变异种,说是“遇骨则生,见魂则长”。当时他不信,只当她是玩药入魔。如今看来,她早就算好了这一天。
风又起。
他忽然察觉左腕一震。
玄铁镯不知何时弹开了一个小机关,发出极轻的“咔”一声。他低头看去,镯面依旧粗糙,毫无异样,但下一瞬,一道银光自其中疾射而出,直冲云霄。
银针飞得极高,在空中划出四道流光轨迹,凝而不散,赫然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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