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假死药引蛇出洞(1/2)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宫道上的青砖泛着湿气。停灵殿外立着两盏白灯笼,风吹得纸面啪啪作响。棺木摆在正中,漆黑如墨,四角钉着铜环,压着黄符。没人敢靠近,连守卫都退到十步开外。
萧景珩就躺在里面。
三个时辰前,他还在大殿上接过那杯酒。酒是二皇子萧明煜亲手捧上的,说是西域进贡的“回春酿”,能强筋骨、活气血。群臣看着,礼官唱着祝词,太医站在侧殿门口候命。一切如常。
他接过杯,没闻,也没试,仰头就喝。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时,有人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接着他站了片刻,忽然身子一僵,双目闭合,直挺挺倒了下去。太医冲上来把脉,手一抖,惊叫出声:“心脉断了!”
没人怀疑。死相太真——面色铁青,唇色发紫,胸口毫无起伏。连抬他上担架时,关节都已僵硬。
棺材是谢无涯送来的。两具纸扎人偶抬着,脚步齐整,落地无声。人偶脸上画着眼鼻,嘴角还带着笑,身上穿着内侍服,动作却比活人还稳。
谢无涯本人站在殿外槐树下,指尖缠着丝线,神情淡然。他今天穿了件月白长衫,腰间别着那只旧木鸟,鸟尾翘着,像是随时要飞。
棺木抬过宫门石阶时,第三级台阶硌了一下。
咔。
一声轻响,没人听见。
但紧接着,三道金光从棺缝里射出,快如电闪,直取谢无涯咽喉、心口、眉心。
他没躲。
只是指尖一抖,两具人偶瞬间横移半步,挡在身前。金针钉入纸身,发出“噗噗”闷响。人偶眼珠转了转,瞳孔处闪过一丝琥珀色,随即归于呆滞。
谢无涯笑了。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好家伙,死了还能动手。”
他伸手,轻轻拔下纸人胸前的金针,拿在手里看了看。针身细长,针尾刻了个“萧”字。他认得这种工艺——宫中秘造,专用于暗器匣。
“你是想看谁会来收尸?”他对着棺材说,“还是想看谁舍不得你死?”
说完,他把金针往袖中一收,抬脚走了。人偶跟在他身后,脚步依旧整齐。
东宫密室里,萧明煜正对着铜镜梳头。
他每天卯时三刻梳头,雷打不动。用的梳子是沉香木的,齿细而密,梳一次一百下。今天刚梳到第七十六下,他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抬头看镜。
他的影子在动。
不是跟着他动,是自己在动。肩膀微微偏转,像是回头看什么。更奇怪的是,影子背后浮着一行字,弯弯曲曲,像血写的一样。
他猛地回头。
身后没人。
再看镜子,那行字还在,就在他影子脑后,越发明亮。他不认识那些字,可它们让他心口发紧,太阳穴突突跳。他扔了梳子,抓起案上的剑,一剑劈向铜镜。
“当啷”一声,镜子碎了。
碎片落了一地,每一片都映出他的脸,每一张脸上,背后的字都还在。
他喘着气,又砍第二面、第三面……七面铜镜,全砸了。最后一片落地时,他跪了下来,手撑在地,额头冒汗。剑尖滴血,是他刚才割伤了手掌,自己都没察觉。
“不是我写的……”他喃喃道,“不是我……是你们逼我的……”
他盯着地上一块碎片,那上面的影子嘴在动,好像说了什么。他凑近去看,突然浑身一颤,猛地往后缩。
影子对他笑了。
他爬起来,一脚踩碎那块玻璃,转身撞开密室门,冲了出去。门外守着的太监吓得跪地不起,他看都不看,一路狂奔,最后消失在御花园深处。
停灵殿里安静得吓人。
棺材没封,按规矩要等午时三刻才盖棺。现在离那个时辰还有半刻钟。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符纸轻轻晃。
忽然,棺内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
像是机关松动。
紧接着,一根银针从萧景珩袖中滑出,针尖抵住他自己的手腕内侧。针尾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绕过肩头,系在后颈衣领夹层里。这是用来维持微弱心跳的引脉针,靠体温激发药性,每隔一刻钟自动调整一次血流速度。
他不能动,也不能睁眼。
假死药“断息散”发作后,全身肌肉僵直,唯有心口留一线生机。这线生机全靠这根针维持。若超过三刻钟没人来救,药效反噬,真的会死。
但现在,时间刚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踏在石板上清晰可辨。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穿着内侍服,低着头,手里提着个药箱。
来人走到棺边,蹲下,打开药箱,取出一只小瓷瓶。瓶上贴着红纸,写着“归魂汤”三字。
他倒出一粒药丸,放在萧景珩唇边,轻轻撬开牙关,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片刻后,萧景珩的手指动了一下。
极轻微,像风吹草尖。
内侍收回药箱,起身,看了棺中人一眼,转身走了。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
棺内,萧景珩的呼吸开始变深。
心跳从一丝变成一线,再从一线变成隐约可察。银针自动缩回袖中,机关关闭。他仍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眼球微微转动,像是在计算时间。
他知道是谁送的药。
沈知微配的方子,谢无涯的人送药,tig半分不差。这场戏,他们早商量好了。他死,是为了让某些人松懈,让藏在暗处的手伸出来。
现在,手已经伸出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