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私心和公义（2/2）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机会说话，此刻站在驰玉河的办公桌前，背脊挺得很直。

“二叔，改地点不是借口，磐石群岛的演习科目确实需要更新，这一点您比我们更清楚，去年的总结大会上，您亲口说过，‘实战化训练不能年年一个样’，201区符合这个方向。”

驰玉河看着她，挑眉，“你又没参加去年的特训，谁告诉你的？这小子？”他拿下巴扫了扫驰向野。

“我承认，今年提出来确实有私心。”步星阑没否认，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母亲已经找回来了，您应该知道吧？”

驰玉河点头，“听大哥说了，今天太晚，我打算明天一早去探望她。”

“她可能只剩三到五年了。”步星阑如实以告。

驰玉河微微一怔。

不等他开口问，步星阑又道：“我们查到了一株植物，很有可能治好她的病，那株植物就生长在201区附近的深山里！”

她停了一下，语气愈发严谨。

“我不会拿别人的命去换我母亲的命，如果201区真的不适合做为演习场，我们也不会开这个口，但它适合！三年前就适合，两年前也适合，只是没有人提，今年我们提了，因为我有私心，但私心和公事并不冲突。”

驰玉河的眉心依旧紧拧着。

驰向野接话：“演习方案可以调整，狼牙和龙焱打前站，负责最危险的区域侦察和清剿任务，其他队伍负责外围封锁和支援，不进入核心污染区，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我们会提前做好，交给参谋部审核。”

“你们打前站？”驰玉河的嘴角抽了一下，“狼牙和龙焱就这么想当炮灰？”

“不是炮灰，是先锋！”驰向野再次强调，“我们的兵需要实战经验，不是沙滩跑步，磐石群岛的沙子我们已经踩了三年，该换换了！”

驰玉河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海面上有零星的船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响了好几圈。

“你们知道其他队伍会怎么想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鹰隼、虎啸、尖刀、猎豹，还有另外几支小队，让他们把命交给你们，跟着你们去201区，如果真出了事，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

“负得起！”驰向野上前一步。

“你负不起。”驰玉河转过身看着他。

“我也负不起，演习不是实战，演习可以死人吗？可以，但那是意外，不是必然！你把九支队伍拉到感染区去，哪怕提前做了风险评估，哪怕有预案，那也是把风险转嫁给了所有人！他们凭什么为你们的私心冒险？”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周围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叔，您说得对，他们凭什么？”步星阑走上前，站到驰向野身边。

“所以我们不会让他们冒险，狼牙和龙焱先行进入，其他队伍在外围待命，先遣队确认安全，其余队伍再跟进，如果先遣队出事，演习取消，全员撤回，责任……我和驰向野扛！”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扛！”驰玉河看着她，又看着驰向野，嘴角弯了一下。

“行，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三天之内，把201区详细风险评估报告交上来，包括地形、污染等级、可能的变异体分布、后勤保障方案、通讯保障方案、应急预案，参谋部审核通过，我就去军部替你们说话，审核不通过，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驰向野立正，敬了个礼，“是！”

“另外，召集所有人开个小会，明天基本上就都回来了，先内部投票表决下，这种事，总不能咱们一言堂，其他小队也有选择的权利。”

驰向野弯起嘴角，“明白！”

驰玉河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两人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驰玉河又叫住他们。

“小步。”

步星阑停下来，回头看过去。

“向薇……你母亲的事。”驰玉河的声音再度变得严肃，“我希望你们能找到那株植物，治好她，但我更希望，你们九支队伍，一个不少地回来。”

步星阑看着他，点了点头。

门打开又关上，驰玉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很久没有动。

桌上那份演习通知还摊开着，磐石群岛四个字被红笔划了一道，旁边写着两个字：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