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初遇或重逢(2/2)
“怎么回事?”驰向野往后退了几步。
脚下的地面正在往上抬,收缩的藤壁把他们往外推。
洛玖川已经退到藤球边缘,两人最后看了一眼中央。
藤球合拢了,像一只捏紧的拳头,把最后一点光亮收进内部,包裹着中间那两人,一起缩进了地面那条裂缝里!
洞穴顶部的碎石停止了坠落,沙土覆盖上来,迅速压实。
地面最后震动了一下,重归寂静。
驰向野和洛玖川站在空荡荡的洞穴两头,遥遥相望。
地上只剩下一圈浅色痕迹。
……
视野再次清晰时,步星阑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脚底踩着的不再是地板,而是松软的泥土,被雪覆盖着,带着冰凉的触感。
她站在一条山路上,两侧是光秃秃的树木,枝桠被雪压弯了,垂向地面。
天空是铅灰色的,雪还在下,很密,很轻,落进她的头发里,落在她的肩膀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又被新雪覆盖。
身体很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从四肢末端向内收缩的冷,身体的温度正在被抽走,但她自己感觉不到。
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次时空穿越,神经末梢还残留着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触感,像隔了一层正在减弱的屏障。
她依然无法确定是否完全回到了一个正常的空间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雪在她的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她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频率不快,步伐沉重,像是有人正拖着一件重物在雪地里行走。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孩子正沿着山路往下。
他拖着一捆柴禾,那捆柴比他的身体还要大,用麻绳紧紧扎着,横在雪地里。
连接柴禾两端的绳子勒在他的胸口和肩膀上,整个人往前倾,弯成了一张弓。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要等完全踩实了才迈出下一步,整只脚陷进雪地里,拔出来,又陷进去。
男孩的脸是黑的,是被寒风反复刮过的那种黑,皮肤粗糙,颧骨处有明显皴裂的痕迹,边缘已经发白,结着一层陈旧的痂。
他的上唇有一道破口,应该是冻裂后没有愈合,头发很长,没有修剪,前面遮住了额头,后面的发尾在颈侧蜷曲着。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棉衣,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手指被冻得发红,裤子却又长出一段,裤脚盖住了鞋面。
鞋子也很破旧,左边鞋尖豁了口,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棉絮,鞋底已经磨得很薄。
那孩子迎面走来,径直从步星阑身走过,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走了几十步,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扯着嗓子问:“你是来旅游的吗?迷路了?”
他的声音带着被风刮过的沙哑,比他本身年龄听起来更沉稳,语速不快,像在跟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说话,没有太多好奇心,也没有多余的问候。
步星阑的目光追随着他。
那张脸瘦,小,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鼻梁很直,眉眼之间的距离让她无比熟悉。
他的骨架还很纤细,但从颧骨的高度和下颌线的角度,还是能看到一些轮廓的走向。
那双眼睛,她见过,在另一张更成熟的脸上,眼底比现在更深沉,但形状是一样的。
她的手指不自觉捏紧,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有些轻飘飘的,像隔着一层正在减弱的介质:“你能看见我?”
男孩左右看了看,脸上带着一种“你在逗我玩”的疑惑,“你这么大个人,我眼睛又不瞎,当然能看见。”
“这是哪儿?”
“白城。”
步星阑恍然。
她听过这个名字,从驰玉河的回忆中,从驰玉山的感怀中,从向岚的控诉中,却不曾从当事人口中。
男孩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似乎是不放心,他退回来,指着山下。
“你往上的公路,下午有一趟车可以去城里。”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补充:“你最好马上就走,差不多能赶上,错过了要等三天。”说完不等回答,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见步星阑好像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回又问了一句:“你东西掉了?还是等人?”
步星阑站在雪地里,风从侧面吹过来,撩起她颈侧的短发。
她看着眼前那个男孩,看着那件不合身的棉衣。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这个模样长成了后来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这一段,却一丁点阴霾都没有带走。
她张了张嘴,斟酌了许久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看了她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