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她有男朋友（2/2）

鸡蛋落进锅里，他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蛋黄。

步星阑靠在水槽边，姿态很随意，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那锅正在翻滚的汤面上。

“我男朋友。”她随口答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驰向野的筷子在锅里停了一下，这一次停顿得比刚才更久，久到那团蛋液在沸水中凝成了块，蛋黄表面蒙上了一层乳白色蛋膜。

他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回头看她，手里捏着筷子，指节被热气熏得通红。

锅里的面汤还在沸腾，气泡从锅底涌上来，把散开的面条顶得上下翻滚。

步星阑提醒：“蛋煮久了不好吃吧。”

驰向野把电磁炉关了，拿起碗，倒了一半面进去，动作比之前慢了些，夹面条时有几根从碗边滑了出去，落在灶台上。

“你有男朋友了啊。”他背对着步星阑，手扶着碗沿，声音有些哑。

“他在哪儿？怎么没和你一起？”他屈起拇指，在碗边蹭了一下，嗓音不自觉拔高，“外头这么危险，他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

说完顿了顿，把那碗面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位置，但没有立刻盛第二碗。

“他以前也在耶鲁读书，现在是军人。”步星阑非常淡定地答了，末了又加了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是吗？”驰向野站在灶台前，两只手撑着台面边缘，肩膀线条紧绷着，盯着锅里剩下的那点汤底。

汤面上浮着几片碎蛋花，正在慢慢冷却。

“你去我房间里吃吧。”他低头盛好第二碗面，端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步星阑开始吃。

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有嚼，像在完成一件需要尽快结束的事。

步星阑端着自己那碗面进了卧室，关上门。

屋里可以挪动的家具全都拿去充当障碍物了，只有这间卧室里的桌椅还留着。

她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往旁边挪了挪，放

眼前这情景让她想起了在曹家灶间的最后一晚，也是这样一碗面，只不过那时的原野紧挨在她身边，两人靠在一起吃完了那碗面。

而此刻，他们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

驰向野刚刚低头吃面的样子她看到了，嚼都不嚼，直接吞了，仿佛吃的不是面，而是仇人的肉！

她回头看了眼，外头传来水声，还有面碗在水槽中碰撞的声响。

一股荒诞感油然而生。

外头都已经世界末日了，她和驰向野居然还窝在这间留学生公寓里吃泡面，更离谱的是，驰向野竟然还惦记着洗碗！

她摘下口罩放在一边，开始吃面，味道和记忆里某个版本完全重合，加了鸡蛋和火腿肠，汤底有点咸，泡面的油包只放了一半。

她没花多少工夫就填饱了肚子，捧着空碗看了几秒。

背后传来敲门声，她重新戴上口罩，拿着空碗去开门。

驰向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今晚你睡这间，我去隔壁，碗给我。”

他的声音很轻，眼圈有些红。

步星阑把空碗递给他，随口问:“你怎么了？哭了？”

“没有，不小心煮了包香辣牛肉的。”

“哦，你吃不了辣。”

驰向野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拿着空碗又去了厨房。

步星阑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问:“这碗是非洗不可吗？”

“我见不得脏碗留在水槽里，看到就想洗掉。”

“真是个好习惯。”

她感慨一句，关上门，走到床边，没有脱外套，靠在床头，脚伸出床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窗外持续有声音传来。

嘶吼，惨叫，远处的，近处的，偶尔有车辆撞击的金属声，还有玻璃碎裂的脆响。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的方位和频率，判断它们有没有向这栋楼靠近的趋势。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一点点，照在桌面上。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她翻身下床，悄无声息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呼吸声很浅，均匀绵长，像睡着了，但位置不对，不在隔壁房间，就在门口。

她低头看向门板下方，门和地板间的缝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很暗，但轮廓清晰。她看了片刻，外面又一声嘶吼从远处传来，门板下方那道影子动了动，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她站了片刻，转身靠回床头，再度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