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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56486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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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凶手把我的尸体做成了棺材(续)

投胎之后的第十年,我成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挤地铁,吃外卖,活得像个标准的社畜。灵异故事的稿费只够交水电费,真正养活我的是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天对着Excel表格和报销单,颈椎病都快坐出来了。

但我始终忘不了那口棺材。

那种感觉就像你曾经死过一次,又活过来,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记得被拆开重组时的剧痛。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我会突然听见自己的脊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旧家具在承重时不堪重负的呻吟。同事说我坐姿不好,让我去买个护腰垫。我没告诉他们,那是因为我的脊椎骨曾经被人打磨光滑、用鱼胶粘接成棺壁,到现在关节处还有若有若无的榫卯痕迹。

直到那天晚上,我路过城隍庙。

庙门已经关了,但檐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门板上。我站在台阶下,后颈那道疤痕忽然开始发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我伸手去挠,摸到的却是一块凸起,光滑坚硬,带着木质的纹理。

那是一块棺木的碎片,从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就嵌在了我的颈椎里。

我站在庙门前,听见里面传来低沉而熟悉的震动声——咯吱,咯吱,像骨骼摩擦,又像老旧的齿轮在转动。庙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幽绿色的微光。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迈了上去。

城隍庙里比我想象的要大。正殿供着城隍爷的泥塑像,两侧是判官、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但我一眼就看见了东侧偏殿里那尊与众不同的像——没有泥塑金身,没有彩绘描漆,只是一具完整的、被抛光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骨架。骨架端坐在一个石台上,肋骨外张,像一把打开的折扇;指骨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沉静;头骨微微低垂,眼眶里嵌着两颗墨绿色的玉石,在烛光下幽幽发亮。

我的骨架。

十年前道士把我封在陶罐里,贴了封条带进城隍庙,我以为从此就安生了。可我没想到,城隍爷居然真给我封了个判官的职位,让我的骨架坐在偏殿里受香火。更没想到的是,这十年里,香火居然养出了灵性——那具骨架里竟然慢慢长出了新的血肉,虽然还远没有成形,但肋骨内侧已经能看到薄薄一层粉色的筋膜在搏动。

我站在自己的骨架面前,浑身发冷。

“你回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灰蓝色道袍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起来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背包和桃木剑的位置都没变。但这次他手里多了一根烟,正慢悠悠地抽着。

“你……你是那个道士?”我认出了他。

道士吐了个烟圈,点点头:“我等你很久了。你投胎之后,这具骨架一直没有消散,香火越旺,它长得越结实。再这样下去,你早晚会被它拽回来,重新变成一具困在棺材里的鬼。”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上辈子欠的债还没还完。”道士把烟头掐灭在香炉里,走到骨架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肋骨,“鬼手周虽然被你做成椅子了,但他的怨气没散干净。他那把太师椅在县衙里坐了十年,每个坐过它的人都做噩梦,梦见一个没有眼睛的骷髅拿着剔骨刀。后来县衙翻修,椅子被人偷出去卖了。”

“卖了?”我心头一跳。

“被一个古董商买走了。那个古董商姓周,是鬼手周的曾孙。”道士转过头看我,眼神锐利,“周家的血脉里带着诅咒,每一代都有一个疯子。曾祖杀人做家具,孙子偷骨椅卖钱,重孙更绝——他在网上开了个灵异直播间,专门卖邪门物件。你那把太师椅,上周被他挂上了拍卖链接,标题叫‘民国鬼手周真迹,坐过的人都说灵’。”

我感觉后颈的棺木碎片开始发烫。

“链接呢?”我问。

道士掏出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暗红色的拍卖页面,太师椅的照片拍得极其清晰,每一个骨节都泛着油润的光泽。椅背顶端的头骨眼眶里那两颗红木珠被P成了发光特效,配文写着:“拍下即送开光符,保证夜夜梦见骷髅判官。”

出价已经刷到了三百多条,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我买了!今晚就坐上去试试!”

“今晚?”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道士收起手机,背上桃木剑:“走,去古董商家里。”

我们打了个车,道士报了个地址,在城郊一个老工业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表情古怪:“那个地方?晚上没人去的,说是闹鬼,前两年死了好几个。”

“没事,”道士微笑,“我们就是去捉鬼的。”

司机把我们在路口放下,一溜烟跑了。老工业区里一片漆黑,只有最里面的一栋旧仓库还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道士带我绕到仓库侧面,撬开一扇铁皮窗翻了进去。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诡异的物件——纸扎人、骨雕、带血的老家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畸形胎儿。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腐肉混合的怪味。最里面是一张工作台,台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正是那个拍卖页面。

而太师椅就在电脑旁边。

它比照片上更狰狞。鬼手周的骨头被磨得油光发亮,椅背上的脊椎骨一节节凸起,像一排尖锐的牙齿。头骨的位置微微歪斜,两颗红木珠在暗光里像两只充血的眼球。椅面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衬垫,仔细看,是干透的人皮。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得脱了相,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卫衣,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他的脸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拍卖页面的倒计时还在跳,还有三分钟结束。但男人的眼睛是空的,瞳孔放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虹膜,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他坐上去了?”我低声问。

道士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然后从包里摸出一面铜镜,对准男人的脸。镜面里映出的不是男人的面孔,而是一团扭曲的黑影,正从太师椅的扶手里钻出来,一根根缠绕在男人的胳膊上。

“怨气上身了,”道士低声说,“鬼手周在找替身。”

我盯着那把太师椅,后颈的棺木碎片越来越烫。我记得这把椅子的每一根骨头——哪一根是从肩胛骨上剔下来的,哪一根是敲碎了膝盖骨重新拼接的,哪一根上面还有我用指骨刻下的记号。

这是我的作品。我亲手把鬼手周拆解、打磨、拼装的作品。

可它现在正在杀人。

“怎么办?”我问。

道士从背包里掏出墨斗和符纸,快速在仓库地板上弹了一个八卦阵:“你上去,把他从椅子上拉下来。你是原主,鬼手周的怨气不敢直接对你动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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