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求知问道（1/2）
米尼三人走后，珝舒摩挲着那枚剑型玉佩，然后就看见那枚玉佩散发出温润的光芒，然后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倒是不感觉慌张，毕竟这是幻尘赐予的东西，先不说那位剑主的名声有多好，就算是真想害她，哪需要搞些弯弯绕绕。
看来是那位怕自己把东西弄丢，所以直接融进了她的身体。
珝舒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如果这样的话，不就相当于那位剑主成了她的保镖？
自己真有这么重要？
刚这么想着，水晶再次发出声音。
“珝舒导师，法师塔门禁身份验证通过，拜访者，陌言。”
珝舒眉头一皱，这小子居然上午就来自己这了，指定不是为了学习来的。
她轻点虚空，陌言直接被传送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老师。”陌言行了个礼。
珝舒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一边整理教案，一边说道：“有话直说。”
对于自家老师这个态度，陌言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习惯了。
自家老师不用眼睛看东西，所以很多时候会一边忙手上的事一边和别人说话，并非是冷漠或者傲慢，只是单纯的用感知去“看”世界带来的习惯。
他直言道：“刚才您走后，我在围观的人群里和一对夫妻搭上了话，但是后来听别人说，他们被院长带走了，他们的身份……”
不等陌言说完，珝舒一愣，皱眉抬头：“你跟那两位冕下搭话了？”
“冕下……原来真的是剑主和鸣神……”陌言没想到自己想知道的情报这么快就能得到证实。
珝舒见陌言满脸思索，出言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要尝试用你那些世俗的小手段去和那两位纠缠。”
陌言一愣，旋即笑道：“老师，我当时就已经把名片给那位剑主了，还和对方攀谈了几句，感觉他还挺好相处的。”
但他这句话没有让珝舒表现出任何正面情绪，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剑主面前成功留下印象这件事，多少能被自家老师认可两句。
珝舒从椅子自带的台阶一步步走下，来到陌言面前。
陌言下意识低头，却发现自家这位常年闭着眼的老师，居然睁开了眼，与他对视着。
那双被淡金色魔力晕染成同样颜色的眸子里，毫无情绪。
尽管如此，陌言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不……不是错觉，自己体内的魔力回路在哀鸣。
他记得课本上有教过，这是周围有其他力量更强大的人已经悄无声息释放出力量将他笼罩的。
而他周围，只有珝舒。
这时，珝舒开口了。
“陌言，我可以容许你在学院混日子，因为你是我亲自收下的学生，就算你最终会被劝退离开学院，我也会负责到底。”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学生，所以你在学院里很多人都会给你一份面子。”
“我默许你在不损害学院的情况下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你接触了很多人，见过了很多事，你自认为自己在这遍地超凡的地方，依靠着你那些小聪明能如鱼得水，所以对魔法的学习毫不在意。”
陌言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他从来没见过珝舒这个样子。
平日里的珝舒，温和且耐心，哪怕是训斥学生也只是平静讲道理，从来不会释放威压，更不会用魔力压制任何人。
可现在，笼罩在他身上的力量沉稳，厚重，带着绝对的秩序感，死死锁着他体内躁动的魔力，让他直观地发现，自己这位老师是真正的强者。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很有用？”
珝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陌言心上。
“你混迹人群，长袖善舞，懂得看人脸色，擅长攀附人脉。”
“在凡人国度，这是本事。”
“但在真正的顶层超凡面前，一文不值。”
陌言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反驳：“老师，我刚刚明明——”
“你刚刚能和剑主冕下搭上话，不是你厉害。”
珝舒直接打断他，眼神淡漠。
“是他愿意俯下身，迁就普通人的距离。”
“是他性情温和，从不摆神明架子。”
陌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苦。
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且不留情面地戳破骨子里的侥幸。
“你觉得你混得开？”
“你觉得不靠魔法，不靠实力，单凭人情世故，就能在超凡世界立足？”
“陌言，记住。”
“命星学院教的从来不是怎么做人情，怎么钻空子，怎么投机取巧。”
“这里教的，是掌控魔法，是驾驭力量，是让凡人也能脱胎换骨的路。”
“你今天能轻松和剑主冕下搭话，是你的运气。”
“但你如果把这份运气当成自己的本事，当成你的资本。”
“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因为这份无知，摔得粉身碎骨。”
陌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他心里不服，却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珝舒说的全是实话。
他确实一直在偷懒，一直在敷衍课业。
他总觉得魔法修行枯燥又辛苦，只要有钱有人脉，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见陌言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珝舒收回了自己的魔力，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回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温和，眼睛也重新闭上。
“陌言，我知道，你受到家庭的影响，认为有钱就能摆平很多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真正的灾难来临，当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你手中的钱能有什么用处？”
“深渊战场的知识我相信你也知晓，若非剑主冕下的神力每次都将战死者复活，你知道每次深渊战场与深渊战斗之后，各国要死多少人吗？”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陌言，我只是希望你能拥有一份自保的力量。”
“当我证实你的猜想后，你心里是窃喜的，自认为自己搭上了一条了不得的关系。”
“但实际上，于他而言，世间亿万众生，皆是平等，今日对你温和寒暄，明日对街头凡人亦是如此，你这点浅薄的人脉攀附，在他漫长的岁月里，转瞬即逝，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话音落下，法师塔里安静得只剩书页轻翻的细微声响。
陌言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少年那点不服输的傲气，自以为通透的小聪明，被这几句话彻底压得烟消云散。
他低着头，声音低哑，眼里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窘迫与茫然。
从小到大，他所见的世道确实简单。
家里富足宽裕，人情往来畅通，遇事花钱疏通，托人打点，几乎没有摆不平的麻烦。
久而久之，他便下意识以为，世间所有纠葛，皆可人脉化解，皆可财物摆平。
他看着学院里日夜苦修的同窗，甚至心底还悄悄不以为然——何必活得这么累？拼尽全力修来的力量，未必比得上一次恰到好处的结交。
可直到此刻，被珝舒一语道破所有侥幸，他才骤然惊醒。
陌言喉咙发紧，声音闷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挫败与羞愧：“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抬起头，眼底只剩真切的茫然和悔意。
“老师，我是不是……特别愚蠢？”
珝舒闻言停下整理书页的手，安静的法师塔里，她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斥责，只是平静的期许。
“不愚蠢，只是太年轻。”
“也正因为你还年轻，你才有机会。”
“做出改变的最好时机，就是现在。”
陌言抬起头，看向珝舒：“我明白了，老师。”
珝舒点点头，旋即说道：“不妨告诉你，我为什么看上去比你更确定那两位的情报，因为院长带那两位冕下来过我这里。”
“她为我求得了让那位剑主无限制保护我和帮我忙的权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陌言心头。
他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彻底怔住，脸上的愧色和茫然尽数僵住，只剩下极致的错愕。
院长亲自带两位冕下到访？
还专门为老师求得剑主的无限制庇护？
陌言大脑一片空白，先前那点沾沾自喜，自以为成功攀附机缘的小心思，此刻显得荒唐又可笑到极致。
他刚刚还拿着一场随口闲谈，一次普通寒暄当作天大的机缘，暗自得意自己人脉广阔，手段圆滑。
可到头来，自己这位老师就握着他做梦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当你有足够的能力和价值，这世间的机遇便会主动向你靠近。”
“如果你明白了我说的话，下午，我希望你能出现在我的课堂上。”
对比自己刚才沾沾自喜的模样，陌言只觉得脸颊滚烫，满心的羞愧无处安放。
他所谓的机遇，不过是神明随手赠予众生的温和。
而自己老师所拥有的，才是真正令神明都认可的东西。
高下立判，让他显得荒唐可笑。
陌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
而此时，米尼三人已经来到了灵蕴之园。
“我下一个要带你认识的现在在上课，我们去旁听一下他的课。”米尼解释自己带两人来这的理由。
“听课？咱们不会引发骚乱吧？”幻尘对此持疑虑态度。
雷电影想了想，插话道：“我觉得更大概率是学生和老师都变得战战兢兢地上完这一堂课。”
幻尘一愣，想到刚才会面珝舒的场面，突然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但不管怎样都会影响正常教学，还是隐匿起来悄悄进去看比较好吧。”雷电影补充道。
“认可。”幻尘没什么动作，三人的存在便被彻底遮掩，无从观测。
紧接着便在米尼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一间足以容纳数千人的阶梯教室。
三人在最后排的地方找了位置坐下，毕竟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基本都是为了能踏上变强的道路，所以没有人会选择在后排的位置上课摸鱼。
讲台上是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沉稳儒雅，面容清俊端正，自带须弥学者独有的气质。
肤色是须弥雨林人常见的温润瓷白，眉眼狭长平和，瞳色是深邃的墨棕，沉静如古潭，沉淀着经年累月的渊博与从容。
长发以素色亚麻发带低束于脑后，几缕细碎黑发自然垂落额前与鬓边，干净利落。
身着制式改良的须弥学者长袍，衣身是低调的黛青底色，袖口与衣摆绣着暗金流转的星轨符文。
身姿挺拔端正，举手投足皆是师者端方气度。
周身无任何华贵配饰，唯有左手腕戴着一枚磨得温润的深色木珠手串。
此时他正用平静的声音讲述课程内容，声音通过法阵传遍整个教室，全程完全不看书本，但却能精准说出第几页第几行的内容。
“桑诃罗，大慈树王手下的一位贤者，辞去了教令院的职务，投身到魔法教育的事业中。”米尼开口介绍道。
“他平日里性格温和，极少动怒，从不会苛责资质平庸，进度缓慢的学生，但底线清晰，最不喜学生恃天赋浮躁偷懒，投机取巧，对待混日子，荒废修行的学子会轻声提点，耐心劝导，秉持「育人先育心」的教学理念。”
这话让幻尘想到了珝舒那位名叫陌言的弟子。
米尼都不用猜就知道幻尘的心理活动，直言道：“没错，珝舒那名弟子就是他口中常用的反面教材，也因此，他对珝舒的态度一直很差，认为珝舒放纵自己的学生，愧对我的教导。”
“你居然能让须弥的贤者都认可你为老师？”幻尘惊奇道。
米尼对幻尘这话毫不在意，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觉得这话带刺，但她和幻尘互损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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