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江南道的反应（1/1）
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到镇南王乾熙隆接到旨意之后的反应，要么就是上书自请其罪，请求朝廷的宽大处理，但估计结果一定不会太好，最可能的结果就是被押解到长安，一辈子囚禁在长安城中，永不得释。要么就是趁现在的大唐四处用兵，无暇南顾，直接反了，毕竟乾熙隆在剑南道经营多年，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入南疆深处重新做个草头王，至少短时间之内大唐朝廷对其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乾熙隆确实是选了第二条路，彻底反了，但没想到乾熙隆做的这么彻底，直接宣布登基称帝了。如果只是造反，或许大唐朝廷还要考虑如何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对乾熙隆集团进行围剿，但登基称帝就不一样了，就算唐王还想要谨慎行事，文武百官都不干了，你乾熙隆称帝，那我们这些大唐的臣子又算什么，你个吃了大唐近二十年红利的逆贼说反就反，完全不把中央政权放在眼里，这不只是在打唐王的脸，这是在打整个大唐官僚体系的脸，也是再打所有大唐勋贵集团的脸。
于是乾熙隆刚刚宣布自己登基为帝，剑南道独立建国大金，整个唐国范围内的声讨文书就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从长安城的各级官员，到各道的王爷、节度使，以及江南道的世家门阀，纷纷对乾熙隆进行了谴责，并且愿意出钱出人出力入剑南讨伐叛逆，这其中以江南道的世家门阀最为积极。其实这也可以理解，第一，这是一个讨好长安朝廷的好机会，未来长安朝廷重新控制江南道，他们也能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和好处。第二，江南道的世家门阀早就想进入剑南道，特别是南疆地区，那里的地下地上到处都是财富，只是被乾熙隆这样的人控制着，暴殄天物。第三，江南道的很多世家门阀也考虑过自身曾和那些叛逆家族过往甚密，他们需要给家族某一条后路，而剑南道，特别是南疆就是一个很好的出路。最后，那就是很多世家门阀看准了镇南王府、六香阁以及依附镇南王府的那些家族所持有的财富，如果开战，镇南王以及这些势力根本阻挡不了多方聚拢而成的大军，这将是一场分食剑南道这些财富的饕餮盛宴，北方那场盛宴有些不容易吃进嘴，而且南方集团距离北方太远，够不到，但剑南道就在左近，这场盛宴，南方集团绝对不会放过。因此，朝廷这边还没有动静，江南道很多中小家族就已经组织起私人武装，有的甚至已经准备向剑南道边界开拔，目前来看，这些中小家族组织起来的武装部队不下三十支，总人数已经接近五万。
“真是不知道这些家族的家主是真的蠢，还是假装蠢，这个时候竟然还敢露出自己的家底，告诉朝廷其家族有武装力量，这是在给朝廷对江南道的调查减负吗？”明家家主明陆看着虚拟投影中的刘家老太爷，一脸不屑的说道。
“也许这就是给朝廷的投名状呢，能当上家主，还能在江南道存活这么多年，没有哪个家族的领头人是傻子。”刘家老太爷的虚拟投影发出有些唏嘘的声音，“不管怎么样，怎么弄都得做点什么，少出点人，多出点钱，不去会惹得朝廷不高兴，去的太多，朝廷一样会不高兴。”
“说的也是啊，长安的朝廷是看不得咱们手中有人，有枪，有粮，有钱的。”明家家主明陆沉声说道，“不过这也不算意外，历史上不管是奴隶制社会时期，封建制社会时期，还是后来进入了繁荣纪元，哪一个大一统政权会允许在它的统治之下有其他的武装力量存在，无论是以自保为目的，还是单纯的地方安保力量，这都是不被允许的。也就是大劫之后，整个蓝星的秩序崩塌，人们抱团取暖，才有了今天这种各方势力都养着自己武装力量的情况。”
“是啊，所以从现在的趋势上来看，江南和江北又将趋近于实际上的大一统，未来东方大陆的中央包括南方地带极有可能只有一个政权，如果最终长安的朝廷完成了大一统的伟业，那么朝廷下一步要做的就是针对这些民间的武装力量。”刘家老太爷的虚拟投影微微点点头，随后继续说道，“以后的各个世家门阀，包括哪些中小势力，宗门帮派，也许可以被允许拥有安保力量，但也只会局限在一个很小范围之内。这些势力或者家族中可以继续有修行者作为自保的力量，这个中央政府估计不会管，也管不了，顶多让这些修行者进行登记。但是普通人的武装，比如说持有枪械等，这种应该是基本上不可能了。特别是像咱们现在这些家族里面还存有装甲车、榴弹炮等，那就更不可能了。就像年前那反叛的五个家族，连重型火炮和轻型坦克、装甲车都用上了，造成的破坏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你是这个国家的中央政府或者帝王，你会允许民间家族拥有这些武器装备吗？会允许其拥有随时可以占据城池与中央政府对抗的力量吗？换了谁恐怕也不会同意吧。”
“没错，所以长安朝廷那边以后要做出什么我都不会意外。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我们的财富和子弟管理好，不要在这天下动乱的时候被人把我们多年积累的物质财富和人口红利掠夺去。此外，咱们还应该加大力度培养好家族子弟，如果能多培养出一些入品的修行者，特别是扶摇境的超凡者那就更好了。想必在未来的日子里，能与科技力量继续对抗的依旧是修行者，想要拥有私人武装，就像您说的一样，想要再持有枪械、装甲车、火炮这种东西，恐怕以后想都不要想了，只要你还不想造反当皇帝，就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否则就是引火烧身。”明家家主明陆点点头，淡淡的说道。
“你说的这个倒是没有错，热武器这种东西需要收起来，藏在地下也好，山野也好，需要专人看管。这些东西是不能交出去的，你交出去多少，朝廷都不会相信你们全都拿了出来，他们会认为你还有藏私。所以与其交出去还引起朝廷怀疑，不如干脆就不交了，把一些轻武器，半自动枪械什么拿出来用一用，放几枪，雇佣一些江湖上的亡命徒去剑南道那边打上几仗，随便丢到那边，就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了。相相信中央政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咱们的所为。至于那些重武器，只要藏的好，朝廷总不会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就来搜家吧。不过......”刘家老太爷顿了顿，随后轻声说道，“你刚才说的好好培养家族子弟，确实应该如此。未来这修行者可能是我们唯一自保的手段了。对了，剑南道那边闹得这么凶，乾熙隆都登基称帝了，离他最近的孙家那边就没有什么动静吗？”
“呵，听说那孙家家主从巫州赶去了袁州之后，就一直在那边处理小孙家的后续事宜，包括和那个岳州的天虹重新达成合作协议，以及帮助那个东乡侯处理一些袁州生意上的事物。看来这孙梓休这次是真打算抱上东乡侯这条大腿了。”明家家主明陆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也怪不得孙梓休如此。孙家这些年扛着剑南道那边的压力，又要支持那个小孙家。让这么一个后辈撑起这个家族，很不易啊。他能把孙家带到现在这个高度却在多方压力之下，依旧屹立不倒，也算是有才干的人。大势之下，每个人都在想出路。做为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孙梓休如果还想孙家在江南道站住脚，依旧是江南道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之一，他就必须做出抉择。至少现在看来吕家跟孙家合作的可能性不大，孙殿英死了，吕家终于有机会将湘水上的生意抢回来，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允许孙家插上一手呢？至于你明家，我就不多说了。赣水上的生意，我想你们和林家也不希望再有别人掺和进来吧。而你们也都不希望这孙家趁机入住袁州，将原来小孙家的一切都收归其名下，所以一定对针对孙家有所动作。所以他孙家现在如果不不抱紧了东乡侯这条大腿，难道等着被你们孤立在两水和江南道西南部之外吗？”刘家老太爷笑了笑，随后说道，“所以孙梓休的所作所为，现在换是任何一个家主在他那个位置上，都会做同样的事。”
“也许吧。这孙梓休也许做的对，至少对于他家族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据说剑南道那边乾熙隆一称帝，孙家的二房还有孙家一些庶出旁支就立刻跳了出来。他们要求孙梓休立即整合力量，对剑南道用兵。”明家家主明陆皱眉说道，“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孙家的二房和那些庶出旁支闹起来，是想借着乾熙隆称帝的契机，将孙家分出去一部分，投靠那个什么大金国去了，没想到他们蹦出来是希望孙梓休立刻调集人马对乾熙隆宣战，这倒是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这还不容易解释？孙家庶出旁支也好，二房也罢，特别是二房，孙家的二房这些年一直受到打压，他们所持有的孙家股份也一直在被稀释。加上年前长安城发生叛乱，那孙家二房的儿子孙庭陆好像也被牵连其中，当然，或许不是收到了牵连，就是跟东临党走的太近，做了不该做的事儿吧。反正二房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而见到孙梓休跑到袁州抱那个东乡猴的大腿，二房如果还想在孙家好好活下去，或者说还能在孙家这份产业上保住最后那一点属于自己的份额，他们就必须要抱另一条大腿。而从现在的形式来看，这大唐的几条大腿里最粗的那个当然还是长安朝廷。趁着现在这剑南道乾熙隆作乱的机会，向朝廷表忠心就是最好的抱大腿的契机。如果孙梓休犹豫了，不敢调集人马对付乾熙隆，那么这孙家二房和庶出旁支估计会自行组织一批人马压到剑南道的边界，不管他们开不开火，战果如何，在朝廷看来其态度都是最可取的，这才是朝廷需要的忠实的鹰犬。那么等到剑南道平叛成功之后，你猜朝廷定会怎么做？会继续支持孙梓休坐在家属位置上，还是把听他们话的孙家二房扶上家主之位呢？显然应该是后者吧。”刘家老太爷捋了捋胡须，轻笑道，“呵呵，只不过有些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底子漏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想必孙梓休现在的想法就是能在这件事上让孙家二房去闹腾，而且闹腾的越大越好，最好是把孙家二房和庶出旁支隐藏的实力全拿出来。如此，即让孙家二房和庶出旁支有了损失，也让朝廷看到孙家做了些事，算是对朝廷有个交代。同时，也不会让朝廷在未来猜忌孙家藏匿武装，算是两全其美，一石多鸟，要不说当年孙家那帮老头子选中孙梓休坐上家主之位是有原因的，相比之下二房还是要差一些呀。”
“不错，孙家那帮老头子做别的，脑袋可能有些迂腐不堪，但是选继承人或者判断时事的眼光还是很毒的。”明家家主明陆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唉，先不说了，我要去得去组织一批人手，武器嘛，配上一些轻武器吧，就算是帮助朝廷增强咱们江南道和剑南道边界上的防卫力量吧。然后宰派一些家族里的修行者过去，看看朝廷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算表个态吧，至于钱嘛。刘老，您看您家出多少，我到时候就跟多，就算充作军费用或者劳军之用吧。”
“嗯，好。到时候老夫也让我家那几个小的带上人，跟你家的人一起过去。哎，出多少钱嘛？我再合计合计。不，还是让这些帮小的们算一算吧，也得让他们动动脑子啊。不能老是让咱们来替他们想，不然什么时候能撑起偌大的家业。等他们商议出来，到时候我给你个数吧。如何？”刘家老太爷笑着问道。
“善。”明陆点点头应道。随后两人便关闭了虚拟通讯系统，虚拟视频的那一头，刘老太爷拿起茶盏呡了一口茶，摇头轻笑道：“明陆啊，明陆啊，你还是如此，看三步走一步，想让我刘家当这个出头鸟，呵呵，那我刘家这次便当了个出头鸟吧。”
刘家老太爷与明家家主明陆秘密会面之后不久，刘家老太爷便将自己家族的几位年轻人都叫了过来，其中就包括他最疼爱的孙女儿刘雨诗。于是很快，刘家就传出消息，刘家将由刘雨诗带队，率领一支接近四千人的队伍，从苏州出发目标江南道与剑南道边界的黔州防线，助朝廷讨逆。此外，刘家还对外宣布愿意捐出两亿飞钱，用于此次朝廷大军讨逆的军费，另出资一亿飞钱，作为犒赏和奖励那些在讨伐剑南道叛逆上有功的将士，这些钱，刘家在第一时间便转到了大唐军方的账户上。对此，大唐军方通过官方媒体公开对刘家捐赠钱物并派出队伍驰援前线的行动予以了肯定和口头褒奖，同时表示，待战事平息，朝廷将为刘家颁发特殊的勋功章和牌匾，由礼部送至刘家。而就在同一天，同为十佬会议之一的明家也宣布愿意出资三亿飞钱，其分配形式与刘家相同，并且也派出了一支三千余人的队伍向袁州进发，在那里，他们将与明家的长房长孙明哲汇合，并且等刘家到来，一起奔赴黔州防线。
在刘明两家表明立场并付诸实际行动后，江南道其他各大家族也纷纷动了起来，特别是同是十佬会议的林家和吕家，这才后知后觉的也宣布向朝廷捐赠同等款项，并匆忙组织起了三千人左右的队伍，准备向黔州地区开拔。不过这几家行进的速度都比较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给朝廷一个态度，至于是不是去打仗的，呵呵，有可能就是到黔州边界那里旅个游，转一圈而已。样子嘛，肯定要做足，面子嘛，也要给到，里子嘛，什么样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可是就在各大家族都纷纷捐款派遣家族成员或者雇佣江湖上的散修、亡命徒开赴江南道与江南道边界的时候，孙家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什么动静。孙家二房和庶出旁支倒是闹得很欢，他们一直在嚷嚷着要求孙梓休尽快组织人手前往边界，趁乾熙隆刚刚称帝，人心未稳，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能攻下一两座城池，那是最好。但是出奇的，孙梓休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并没，既不同意也不否定，也没有任何声明，同时没有其他家族一般捐款捐物，这就让很多人看不透了，难不成这孙家长房一脉与剑南道的叛军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短时间之内就将孙家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孙家主啊，这外面现在都在谈论你们孙家，整个江南道都动起来了，你孙家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说孙家与这叛军可能有所勾结，不知道孙大家主作何感想。”赵肆半开玩笑的对与自己在一起在袁州街头散步的孙梓休说道。
“草民没有什么想法，他们愿意怎么揣度就怎么揣度去吧。孙家这些年一直挡在剑南道的前面，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阻止了剑南道那些世家门阀多少次向江南道的渗透，阻止他们在镇南王府的授意下来江南道抢夺这边的生意。可是江南道的这些世家门阀们只是轻飘飘的表示下感谢，在所谓的小孙家崛起一事上给了孙家些许的面子，实际上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没有，我孙家在两水那边依旧是没有占得一点份额，长江沿岸的货物运输，我孙家也分不到一个港口。南疆那边的生意，之前孙殿英做着，吕家也分润了不少，林家也有一点。只有我孙家，因为和剑南道那边关系不昧，所以南疆的商人被逼无奈基本上都不来巫州，我们也只能靠一些附庸家族改头换面，与他们做一些金额不大的生意，草药矿产更是想都不要想。要不是这些年草民苦苦支撑，加上巫州这一带还有一些矿产，孙家早就被其他家族打压下去了，哪可能还在十佬会议中占一席之地。这时候他们看到大势所趋，江南道必然会回到大唐的怀抱，他们才想起来要趁着乾熙隆称帝的契机想向朝廷卖个好，那便让他们自己去试一试吧，看看剑南道这些叛贼的骨头硬不硬？”孙梓休顿了顿，随后转头看向赵肆，轻声说道，“孙家现在不想去争什么，就想安安稳稳做生意，草民还有家里的那些老人，也只希望能做个富家翁就足够了，如果家里有人不想安稳，那就让他们去争吧，哪怕是家主的位置，我都可以让给他们。”
“呦呵！我说孙家主，你怎么这么想得开了，家主之位都可以让出去。是觉得大势所趋。就没有什么奋斗的目标和干劲了吗？”赵肆斜睨着孙梓休，淡淡的说道。
“侯爷，您可不能这么说啊，这话要是传出去啊，草民哪还有命啊？孙家压根也没有想过谋反，也不想跟那些叛逆有什么关联，就想在太平盛世里守好家业，能够让家族延绵下去而已。如果大一统能更早一些来临，那当然更好，谁不想活在和平盛世，谁又想每天过着那种提心吊胆，总担心哪天又打起仗来，哪天又有武装攻到城下，不知道哪天自己就会身首异处的日子啊。”孙梓休对着赵肆微微拱手一礼，随后笑着说道，“草民太大的野心，所以也就想得开，争来争去争什么，都不如好好活着重要。”
“不，孙家主，我总觉得你说的这有点言不由衷，人的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目标，恐怕你是找到了人生新的目标了，所以才愿意连家主之位都拱手相送吧。”赵肆微微转过头，目光在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在与林语说的话的张妍身上扫过，随后转回头略带玩味的笑着对孙梓休说道，“我说的对吗？”
“侯爷，你说的草民不懂。不过草民确实想把家主之位让出去，后辈们需要成长，也该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了，至于二房庶出还有旁支那些人，他们想争就去争吧。物竞天择，家主之位本就该有德有能者居之。”孙梓休笑了笑，却没接赵肆的茬，随后说道，“侯爷，孙家那边二房，如果他们愿意出人出力，那就让他们去吧。做为家主，我不会干涉的。这段时间我就留在袁州，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岳州看一看，侯爷，您有什么需要草民做的，尽管吩咐。”
“嗯，这样也好。”赵肆顿了顿，随后思忖片刻，随后看向孙梓休，轻声说道，“孙家主，本侯倒是真有一些事情要拜托你。岳州、朗州到袁州的商路，我需要你配合天虹尽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