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直面深渊（1/2）
从他们踏入第九关门户的那一刻起，那团黑暗就盯上了叶尘。
这不是猜测，是事实。那团翻涌在祭坛顶端的黑暗在六人踏入纯黑虚空的瞬间就停止了无规律的变幻，所有的黑雾、竖瞳、巨口形态全部收敛，凝成一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竖瞳。竖瞳的瞳孔正对着叶尘，目光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你了”的意味。
“它认识你。”秦无双的轮回瞳也凝成一点，不敢有丝毫放松，“深渊本体投影看你跟看老朋友似的。你什么时候跟深渊这么熟了？”
“万噬初体说深渊本体是归墟意志，负责回收消亡的世界。我体内炼化过深渊印记，它可能把我当成半个自己人。”
“半个自己人？”白泽嘴角抽了一下，“那剩下半个呢？”
“剩下半个是混沌主宰的传人，专门跟深渊对着干的。”
“所以你现在在深渊眼里是‘自己人里最该打死的那一个’？”
叶尘没搭理他，混沌道心仔细感应着祭坛上深渊投影的气息。跟万噬皇那种狂暴的吞噬意志不同，深渊投影的气息极其安静，安静得像是深海底部的海沟，所有波涛都在头顶，海底连一丝水流都没有。这种安静比万噬皇的狂暴更可怕，因为深渊投影根本不需要张牙舞爪地吓唬人，它只要在那里，就能把靠近的一切吸进去。
纯黑虚空中连重力都是扭曲的。叶尘试着往祭坛方向踏出一步，脚底触到的虚空忽然软了一下，像踩进一团半凝固的沥青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什么都没有，就是纯黑色的虚空，但混沌道心反馈回来的感应告诉他，这一步踏下去消耗的体力是平常走路的三倍。虚空中弥漫着极其微弱的吞噬力，每时每刻都在从体表往体内渗透，试图把混沌本源从毛孔里吸出去。
“这还没上祭坛呢。”林霄也感受到了虚空中的吞噬力，命运道袍无风自动，袍角上的命运道纹亮起来自动护体，“这要是上了祭坛，吞噬力得强多少倍？”
“三百倍左右。”叶尘的混沌道心已经算出了结果，“祭坛第一级台阶上的吞噬力是这外面的三百倍，越往上越强，到顶大概是一万倍。”
“一万倍？”秦无双吹了声口哨，“我轮回大道全力运转也扛不住一万倍的吞噬力。这东西是专门筛主宰的吧？仙帝巅峰上去都得被吸成人干。”
“所以我说你们留在
苏婉清伸手抓住叶尘的手腕，手指扣得有点紧。“深渊投影的气息比万噬皇投影沉了不止一个档次，你一个人上万一被吞了，
“它说了不主动攻击，只考‘走到它面前’。”叶尘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走一趟，走不上去我自己退回来。你们在光让我一个人爬台阶，肯定有干扰。”
“什么干扰？”
“不知道。但试炼之地从来不让人安生。”
叶尘松开苏婉清的手，深吸一口气，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脚底踩实的瞬间，一股极其沉重的吞噬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吸盘贴在他皮肤上同时往外拽。混沌真身自动运转，体表浮起一层暗金色的混沌薄膜把吞噬力隔绝在外。他抬脚迈上第二级，吞噬力翻了一倍，混沌真身上的混沌薄膜被压得凹陷下去一块。第三级又翻一倍，第四级再翻一倍。
到第五级台阶时吞噬力已经强到周围的纯黑虚空都被压缩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叶尘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虚空在被他踩碎。混沌真身全力运转，体表的暗金混沌膜加厚了三层，但每上一层台阶消耗的混沌本源也在成倍增加。
“这家伙爬得跟散步似的。”白泽在祭坛压力，“第五级台阶的吞噬力换成普通仙帝上去，胸口以下的血肉已经被吸没了。”
“所以他才是混沌主宰传人。”秦无双的轮回瞳盯着叶尘的背影，“但他的混沌本源消耗速度有点快。照这个节奏，爬到第二十级台阶差不多就该消耗过半了。祭坛一共三十六级，他撑不到顶。”
“你怎么知道祭坛一共三十六级？”
“数柱子。祭坛外围立着三十六根盘龙柱，每根柱子上刻的深渊道纹都不一样。这是深渊本体给自己建的祭坛，柱子数量一般对应台阶数。”
叶尘爬到第十级台阶时脚步开始变慢。混沌道心在体内疯狂推演，第五级到第十级的吞噬力又翻了五倍，混沌真身的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近一倍。照这个速度，爬到第二十级台阶混沌本源就得耗掉六成，剩下十六级他得动用内天地本源才能撑住。内天地本源一动，内天地演化进度就得倒退，出来之后至少得花三个月重新补回来。
“不能这么爬。”叶尘停在第十级台阶上，混沌道心换了个思路。深渊的吞噬力本质上是“归墟”属性的外力拉扯，他如果用混沌大道硬扛，那就是拿自己的本源跟整个深渊投影的体量对耗，蚂蚁跟大象比力气，再壮的蚂蚁也得累死。但深渊吞噬力的运作方式是从外往里吸，如果他在体表制造一层反向的混沌旋涡，让混沌本源在体表高速旋转形成离心力，吞噬力吸过去的力就会被离心力甩回一部分。
叶尘当即将混沌真身体表的混沌膜改成旋涡状排列，混沌本源在内层顺时针旋转，外层逆时针旋转，两层之间形成一道极薄的混沌剪切带。深渊吞噬力吸到剪切带上时被两股反向旋转的力撕扯，吸力被削弱了将近四成。第十一级台阶的消耗直接从“要命”降到了“吃力”。
“他在干什么？”林霄看到叶尘体表的混沌膜从平滑变成旋涡状，吞噬力的拉扯明显减弱了。
“用混沌大道的旋涡结构把深渊吸力卸掉了。”独孤求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招跟我的剑意螺旋有点像，但复杂得多。他同时维持内外两层反向旋转，中间还要保持剪切带的稳定，控制力稍微差一点自己就把自己撕了。”
叶尘维持着混沌旋涡继续往上爬。第十一级、第十二级、第十三级，越往上深渊吞噬力的方向越刁钻，不光是往外吸，还开始带着扭曲力把混沌旋涡往歪处带。他不得不分出三成精力维持旋涡的对称性，每爬三级就得停下来调一次旋涡参数。
爬到第十八级台阶时，深渊投影忽然开口了。“你这一手旋涡卸力玩得不错，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卸掉的吸力去哪了？”
叶尘一愣。吞噬力被他卸掉之后被他从旋涡边缘甩出去了，甩到了祭坛台阶外面。他低头看了一眼第十九级台阶表面，台阶上密密麻麻刻着深渊道纹，那些被他甩出去的吸力正被台阶上的道纹吸收，道纹的颜色从暗黑变成了深紫，越来越亮。
“台阶在蓄力。”叶尘混沌道心猛跳。他卸掉的吸力被台阶吸收了，越往上台阶蓄的力越多，到某个临界点台阶就会把蓄积的吸力一次性放出来。他等于一边爬一边给台阶充电，爬到顶的时候台阶满电给他来个狠的。
“现在发现了？”深渊投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深渊之道最擅长的就是借力。你卸掉我的力，我就把你的卸力存起来再用在你身上。你越往上爬，最后那一下越狠。你要是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退到第五级台阶以下我就当你没来过。”
叶尘停在第十八级台阶上，混沌道心高速运转。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退回去重新想办法，二是继续爬但得换个策略，不能再把吸力甩给台阶。
“叶尘！”苏婉清在来越亮了。
“没事。”叶尘抬手示意她别动，“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深渊投影说‘你卸掉的吸力去哪了’，这话听着像提醒。它要是真想坑我，不提醒我让我一路充到顶再挨一下狠的，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它提醒我，说明它在给我递话——换个卸法。”
叶尘蹲下来摸了摸第十九级台阶表面的深渊道纹。道纹的刻法是一种极古老的归墟纹，他之前在万噬初体那里见过类似的结构。归墟纹的核心是“有入无出”，吸进去的力量存在纹路节点里，节点满了才会释放。如果把节点里的力量提前引出来用掉，节点就永远充不满。
“你要用归墟纹里的力量对抗归墟纹本身？”混沌道心推演了一下可行性，立刻确认了方案。
叶尘把手掌按在台阶表面，混沌本源灌入归墟纹节点，把节点里已经蓄积的吸力引出来，在掌心凝成一枚暗黑色的吞噬弹，反手朝身后扔了出去。吞噬弹飞出祭坛范围炸开，把外围纯黑虚空炸出一片百丈宽的空白区域，连吞噬力都被暂时清空了。
“好家伙。”白泽赶紧拉着秦无双往后退，“他拿台阶蓄的力往下扔，这东西溅到仙帝身上也得掉层皮。”
叶尘如法炮制，每爬一级就把脚下台阶节点里蓄的力抽出来做成吞噬弹往下扔。台阶道纹刚充满就被抽空，永远到不了释放的临界点。他一路从第十八级爬到第二十八级，往下扔了十枚吞噬弹，祭坛周围的纯黑虚空被炸得千疮百孔，连深渊投影的竖瞳都往旁边挪了半寸躲溅射。
“败家子。”深渊投影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嫌弃，“我攒了那么多年的归墟之力被你当鞭炮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