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赵虎子走货，县城店里忙不开（2/2）
王慧慧笑了：“啥大经理，就是个卖货的。”
“卖货的能卖到省城来，那就是大经理。”
王慧慧白了他一眼：“你少贫嘴。帮我看着店，我去后厨看看鱼。”
赵虎子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想，这店跟林场真是两个世界。林场是山、是树、是林子；这店是货、是钱、是人。但林场也好，店也好，都是西龙哥一手建起来的。从山海屯到林场，从林场到县城，从县城到省城，一步一步，走得多不容易。
正想着，王慧慧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鱼汤。那汤奶白浓稠，飘着葱花和香菜。
“尝尝。”她把碗递给赵虎子。
赵虎子接过来喝了一口，鲜得直咂嘴：“好喝！比嫂子炖的还鲜。”
“那是。”王慧慧得意了，“我放了点虾皮提鲜。”
赵虎子把鱼汤喝完，把碗还给王慧慧：“慧慧，你这边缺啥货，跟我说，我回去让林场准备。”
王慧慧想了想：“即食海参多备些，省城这边好卖。鹿肉干和野猪肉干也要。还有——大哥的根雕，上次那批卖完了，让他再雕几个。”
“行，我回去跟西龙哥说。”
王慧慧从柜台，你捎回去。”
赵虎子接过来，翻了翻，是几本图画书，彩色的，画着各种动物。
“慧慧，你自己没孩子，倒惦记着铁蛋。”赵虎子笑了。
王慧慧脸红了：“啥惦记，就是顺手买的。”
赵虎子把书揣好，站起来：“那我走了。还得赶回县城，明天回林场。”
“天黑路不好走，你今晚就住这儿吧。楼上有空房间。”
赵虎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晚上，赵虎子住在省城店的楼上。他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楼下的车声和人声，怎么也睡不着。省城很热闹，比林场热闹多了。但他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想起林场的夜——安静、踏实，有猫头鹰的叫声，有溪水的哗哗声，有松涛的沙沙声。那才是他听惯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就回去了。回到林场，回到那片山，那片林。回到那些熟悉的人身边。那里才是他的家。
第二天一早，赵虎子开着车往回走。路过县城时，又给店里送了一趟货。林爱凤问他：“慧慧那边咋样？”
“好着呢。店比咱这边大，客人多。慧慧忙不过来，让我跟西龙哥说，多备点货。”
“行，我回头跟西龙说。”
赵虎子继续往回开。山路颠簸，但他开得稳。窗外的景色从省城的楼房变成县城的街道，从县城的街道变成乡村的田野，从田野变成山。进了山，路窄了，弯急了，但赵虎子开得更顺了——他熟悉这条路，每一道弯，每一个坡，每一棵树。
到了林场，已经是午后了。张西龙站在场部门口等着他，看见车回来，迎上去：“送到了？”
“送到了。慧慧那边生意好，货不够卖。让咱多备点。”
“行。我让韩叔和林蛙那边加紧生产。”
赵虎子从车里拿出那个纸包：“慧慧给铁蛋买的书。”
张西龙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是一套图画书，彩色的，画的都是动物——老虎、熊、鹿、鹰。他翻了翻，笑了：“慧慧有心了。”
晚上，张西龙把书拿回家，给了铁蛋。铁蛋一看见那些彩色的画，眼睛就亮了。他坐在炕上，把书铺开，一本一本地翻。虽然还不认字，但他看得懂画——指着老虎说“大猫”，指着熊说“黑瞎子”，指着鹰说“鸟”。
“对，这是老虎。”张西龙坐在他旁边，教他，“老虎，山中之王。比猫大得多。”
“老虎。”铁蛋跟着念。
“这是熊瞎子。”张西龙指着另一页，“林子里最大的牲口。你大伯打过，你爹也打过。”
“熊瞎子。”铁蛋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问，“爹，你打过老虎吗？”
张西龙摇摇头：“老虎不多。你爹没打过。”
铁蛋歪着头想了想，说：“那等我长大了，我打。”
张西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铁蛋搂在怀里，说：“好。等你长大了，你打。”
林爱凤在旁边听见了，瞪了张西龙一眼：“你教孩子啥呢？”
“教他本事。”张西龙理直气壮地说。
“本事是打猎用的？”
“本事是啥都用的。”张西龙说，“打猎要用，念书要用，做人也要用。”
林爱凤摇了摇头，没再理他，继续纳鞋底。
铁蛋靠在张西龙怀里，继续翻着图画书。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清辉洒在院子里。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一声的。赵虎子屋里的灯还亮着——他正坐在炕上，把今天送省的账记在本子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张西龙透过窗户，能看见赵虎子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他想起赵虎子刚来林场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连账本都不会记。如今，他能独当一面了——跑县城、跑省城、跟人谈生意、管着收购站和运输。这孩子，长大了。
“西龙，想啥呢？”林爱凤问。
“想虎子。”张西龙说，“这孩子，出息了。”
林爱凤点点头：“是啊。当年跟着你来林场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
“如今能挑大梁了。”张西龙把铁蛋放下来，让他自己看书，“林场这些人，一个个都长大了。”
林爱凤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你也是。”
张西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都二十七了，还长？”
“我说的是本事。”林爱凤认真地说，“你以前就会打猎。如今，会种药、会养鱼、会开店、会管人。这不是长大了？”
张西龙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院子里那辆皮卡车——那是赵虎子开着跑省城的车——又看了看远处老林子的轮廓，心里想，这日子，一天天过。人一天天变。林场一天天变大。但有些东西没变——那些山，那些林，那些人，那些情。这些才是他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