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送客回村(1/2)
海叔低头扒完了碗里最后一块软烂的鹅肉,拿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水。
老汉把手里的粗瓷碗往石桌上轻轻一搁,看着空了的碗底,他有些舍不得放下这双竹筷子。
庄园里这口大铁锅炖出来的肉实在太香了,可家里后山梁上还有几百块大石头等着开凿呢,村里人全指望着明天一早破土动工,自己这个带头的哪能在城里贪嘴太久呢。
海叔两手按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林总,这肉俺吃美了,肚子里全是油水。村里头修大石坝的工棚刚搭起来,俺得赶回去帮着老魏照应着,免得那些后生夜里马虎把工具给弄丢了。”
林啸听后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细灰尘。
“海叔别急,坐拖拉机颠簸得很,我让阿生开吉普车送你回去,正好我也得去山梁上瞅瞅打桩的石灰线划得正不正。”
白秀珠在旁边听了,赶紧拿了个干净的竹编小篮子走过来。
她把里头装好的两包散装大红袍茶叶同几大包炒花生塞进海叔怀里。
“海大叔,山里头风大,夜里在工棚里烤火的时候,拿这茶叶泡水喝解乏。这点花生带回去给家里的小孙子当零嘴嚼嚼。”
海叔见状赶紧摆手,两只长满老茧的手直往后缩。
“秀珠姑娘,这可使不得啊,俺白吃了这么大一海碗肥鹅肉,哪还能连吃带拿的,村里人知道了该笑话俺嘴碎了。”
白秀珠听后也不恼,只是笑着把篮子直接挂在了老汉的胳膊肘上。
“大叔拿着吧,自家炒的花生,不值什么钱的。路上慢点走呢。”
阿诺同苏晚晴这时候也从偏厅里走了出来,阿诺手里提着那个装了跌打药膏的帆布包。
小姑娘跑上前拉住了林啸的衣角。
“林大哥,我也跟着一起去村里吧!明天大石坝开工,山梁上石头多,万一有人磕着碰着了,我和晚晴姐正好能帮着抹点药水呢。”
林啸低头看了看阿诺脚上的胶鞋,鞋帮子上还沾着早上干活留下的泥点子。
小姑娘性子活泛,在城里的大院子里待上半天就浑身难受,回村里跑跑也好,他便伸手摸了摸阿诺的大草帽。
“行,去把厚外套换上,山梁上到了后半夜冷得很。”
半小时后,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出了蛇口庄园的大门。
车子顺着深南大道拐上了通往横岗背村的新公路。
林啸开着车,车速不快,车窗摇下了一大半。
初春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没有了扎人的寒气,路两旁的梯田里,泥土被牛犁翻开了一道道新泥沟,几个老农弯着腰在田埂上插着嫩绿的秧苗,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水草味。
海叔坐在后排,两只手扶着前座的靠背,看着窗外平平整整的水泥路。
老汉吸了口气,眼神动了动。
以往走这条山道,牛车得在烂泥洼里陷上三四回,肩膀上的扁担能把皮肉磨掉一层,现在这大吉普车跑在路上平平稳稳的,连车里放着的茶水都没洒出一滴来,这好日子真像是做梦一样啊。
车子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横岗背村的村口。
村前的大水塘边上,推土机已经把路基推到了后山脚下。
几十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社员正挑着泥土往山坡上走,扁担压得嘎吱作响。
山梁交界处的一处平地上,新搭起了两座长条形的竹木工棚,顶上盖着厚厚的防雨油毡纸。
林啸把车停在工棚外头,推门走了下去。
工棚里头摆着两张破旧的八仙桌,魏书记同牛老蔫正围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山势图大声嚷嚷着。
魏书记手里拿着半截铅笔,指着图上的一道红虚线。
“老蔫哥,这取石头的坑口不能开在东面山坳里,那边的石头夹着脆石英,打出来的条石看着硬实,放进水里泡上两年就得酥掉!得去西边的大石山炸青石条,虽然运得远一点,但结实管用啊!”
牛老蔫吧唧着旱烟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老魏你净扯淡!西边大石山离水闸足足有五里地,村里的后生挑着两百斤的青石条走五里山路,一天能运几趟?东面山坳的石头俺用铁钎试过了,里头的青石核硬得很,只要避开表面那层风化皮就行嘛!”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
林啸迈步走进了工棚,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的争吵声停了下来。
魏书记转过头看到林啸,连忙把铅笔揣进兜里,快步迎上前来。
“林总,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这点开工的小事俺同老蔫能拾掇明白的。”
林啸拉过一条长木凳坐下,从怀里掏出烟盒,给屋里的几个村干部每人递了一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