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山梁放炮（2/2）

“嗨哟！起啊！”

随着震天的号子声，那块长两米、厚半米的大青石条稳稳当当地挪动了位置，精准地嵌进了炸开的石槽基座里头。

泥浆飞溅在林啸的脸上和衣服上，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抄起一把大铁锤，跟着老石匠一起，在条石四周狠狠砸下了四根加固的实木桩子。

这时候，山坡下头的盘山泥路上，传来了几声清脆悠长的卡车鸣笛声。

两辆崭新的东风大卡车顺着新修好的碎石路慢悠悠地开了上来，车斗上罩着大红色的防雨帆布。

车刚在工棚前头的平地上停稳，白秀珠同柳如烟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白秀珠穿着一件利落的灰色棉布长裤，腰间围着围裙，手里提着两个大号的搪瓷茶桶。

柳如烟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招呼着车后斗上的四个老兵护卫往下抬沉重的大木桶。

“工地上出力气的乡亲们！歇歇脚吃午饭啦！有刚出锅的大馒头和热猪肉炖菜呢！”

柳如烟脆生生的声音在山梁上飘开，传得老远。

浑身沾满泥巴的汉子们听到有大肉吃，肚子全都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纷纷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爬出了泥水坑。

工棚前头的空地上摆开了四张长条木桌。

两个大号木桶的盖子被掀开，一股子浓郁的热气腾腾的肉香立刻在冷风里散开了。

白秀珠亲自掌勺，一大勺热乎乎的五花肉炖粉条浇在大海碗里，里头还放了厚厚的干海带和白豆腐，油光水滑的。

每人还分到了三个巴掌大的白面大馒头，拿在手里软乎乎的，冒着麦香味。

林啸从泥坑里爬出来，走到压井边上就着冰凉的泉水洗了洗脸和手臂上的黑泥，接过白秀珠递过来的干布巾擦了擦。

“秀珠，你怎么带着如烟亲自把饭送上山来了？几十里山路颠簸得很。”

白秀珠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细心地把林啸耳朵后头沾着的一点泥星子擦掉，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听阿生说你今早也跟着下泥坑了，这春天的泥水最伤骨头。我在家哪坐得住啊。这不，如烟说江浙分厂刚寄过来的第一批羽绒护腰样品到了，我就想着顺道拉上山来，给下水坑的后生们发下去保暖呢。”

柳如烟在旁边打开了一个大纸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条深蓝色的宽腰带。

腰带是用防雨卡其布缝制的，里头塞了半寸厚的大鹅细绒，两头带着长长的棉布绑带。

“来，海叔，牛老哥，你们几个领头的先系上试试。”

柳如烟拿起两条羽绒护腰，递到了正在啃馒头的海叔和牛老蔫手里。

海叔擦了擦手上的油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护腰系在了粗布单衣的外头，勒紧了带子。

才过了一小会儿，海叔那张黑红的老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气。

“哎呀！这玩意儿神了！软绵绵的贴在后腰上，一点都不压秤，可这腰眼子里头温温热热的，刚才在泥坑里被冰水拔进去的寒气，全被这股子热气给顶出去了！”

牛老蔫也摸着自己腰上的护腰，嚼着大白馒头，大声赞叹。

“真暖和！比俺腰里塞的那块老羊皮强太多了！又轻巧又不耽搁弯腰抡大锤！”

林啸端着大海碗，坐在石坎上大口吃着粉条和大白馒头，看着周围两百多个系着深蓝色羽绒护腰、大口吃肉的庄稼汉子，心里踏实得很。

太阳慢慢向西边的山峰落了下去。

整个山梁被染成了金黄的颜色。

下午收工的铜哨声响了起来，开挖出来的水坝基槽已经整整齐齐地推进了三十多米，几排加固的木桩子笔直地立在泥水里，牢固得很。

林啸站在基槽边上，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点燃。

海叔快步走过来，手里递过一个盛着半碗自酿包谷烧的瓷碗。

“小林，喝一口，驱驱寒气。”

林啸接过酒碗，仰脖喝下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落进肚子里，把最后一丝疲乏全给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