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滹沱水涨旌旗展(2/2)
崔鸿景走到帐帘前,抬手掀开一道缝隙,滹沱水在这处折向东北。
沿着河南岸一路奔下去,便是饶阳的地界,若是横渡过去,正北方向就是安平县城。
“打饶阳,路好走,但这样就把侧翼留给了安平,粮道也不安全。”崔鸿景手指在皮图上重重点下。
“打安平,就得硬蹚这碗黄汤,孙维平占着渡口,摆明了要阻止咱们渡河。
唉,这事咱们先锋军定夺不了,派快马把军情送给贺帅吧。”
信使顶着风雨疾驰南下,崔鸿景在南岸收缩营盘,立定鹿角,深挖壕沟。
赵雪平则带着一千轻骑,沿南岸来回梭巡,防备对岸偷渡。
两日之后,中军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主帅贺宇领着数万步骑压了上来,黑压压的甲兵连绵数里,连风声都被踏步声盖了过去。
贺宇下马,大步走上临时堆起的观阵台,他抹开眉梢的雨水,俯瞰宽阔的河道。
“传令工辎营,伐木造筏,架浮桥。”没有废话,贺宇手里的令旗直接往前一压。
南岸的民夫和兵卒立刻动了,粗壮的硬木被麻绳死死绑在一起,底下垫着木船,前头拉着铁链,硬顶着浑浊的浪头往河心推。
木桩一下下砸进河床,震得两岸泥水乱溅,浮桥刚刚延伸到河心,对岸的营栅后头突然响起尖利的铜锣声。
“放!”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爆发。
箭矢从北岸连绵飞出,扎在浮桥的原木上、盾牌上,夺夺作响。
七八个抬木料的辅兵惨叫着栽进水里,眨眼便被急流卷走,连扑腾两下都未能做到。
桥头的校尉举着大盾,盾面上顷刻间扎满了箭支。
“退下来!”贺宇在台上挥了挥手。
号角声变调,浮桥上的士卒拖着伤员,狼狈撤回南岸,搭到一半的浮桥在急流里晃晃荡荡,成了靶子,北岸营寨顿时爆出一阵哄笑与欢呼。
营中的将领脸色难看,程启一步出阵列,单膝跪地:“大帅,贼军依仗渡口地利,居高临下,这般硬架浮桥,死伤太重!”
贺宇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他折断从前线送回来的一支箭矢,看着粗糙的铁镞和劈裂的竹竿。
他仔细观察了一阵,轻声一笑随手将断箭扔在地上,脚底碾进泥里。
“方才那一轮,对岸射了多少箭?”贺宇环视众将。
赵雪平略一思忖:“不足两百步卒开弓,后半段稀稀拉拉,见到我军退后,箭雨随后便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