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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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那条古道上埋着太多故事,我想再去碰碰运气。”
“带上我吧。”
她忽然向前迈了半步,“我可以负责全程记录——像拍纪录片那样。
如果真能找到什么,影像资料总比文字更直观,对后续研究也有帮助。”
他看着她。
这姑娘眼里闪着光,那光里一半是执着,一半是掩饰不住的试探。
他活到这把年纪,早看透了这些年轻人藏在话尾的心思。
但她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以往下现场,队伍里总会配个记录员;除非是险地,才尽量精简人手。
这次行程特殊,若有专人留存影像,或许不是坏事。
倘若真撞见什么,有个记者在场,消息也能传得更远。
窗外传来远处街市的喧嚷,混着黄昏时特有的、尘土被晒暖的气味。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路上会很苦。”
“我不怕苦。”
她答得很快。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王教授最终没有拒绝。
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被黄沙掩埋的痕迹,本就是他这些年跋涉于荒野之间的缘由。
他看了身旁的年轻记者一眼,只简短嘱咐:“跟着队伍,别乱走。”
停顿片刻,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至于你想打听的那个人——我确实不清楚他的下落。”
李月儿没应声,心里却轻轻哼了一下。
免费劳力?她可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这趟深入沙漠,若能挖出那位神秘登山者的线索,再顺带揭开古国残影的一角,便足够将她的名字推向众人眼前。
两桩消息若能同时握在手中,何愁前路无声。
夜色渐浓,沙漠褪去了白日的滚烫。
月光时而被流云遮蔽,沙丘起伏的轮廓便在明暗之间缓缓呼吸。
远处几株仙人掌的黑影斜插在地平线上,偶尔有细碎响动从沙面掠过,不知是蝎足还是蜥尾划出的痕迹。
一行人在沙脊间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头发已灰,眼窝深邃,手中电筒的光圈不时落向一张摊开的旧皮纸。
他的视线在图纸与无尽沙海之间反复往返,每一步都踏得审慎。
身后那些年轻些的队员也学着他的模样,用灯光扫视四周,羽绒服在冷风里裹出臃肿而鲜艳的色块。
队伍末尾却是个披着暗红长袍的年轻人。
他握着几乎等人高的木杖,长发松散垂在肩后,脚步看起来轻缓得像在散步。
寒风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摇曳的光束。
这是卢浮宫的队伍。
领头的是沃格尔,考古队的负责人。
最后那位红袍的年轻人,名叫萨托。
黄沙漫过脚踝时,史丹第三次扯紧了羽绒服的领口。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沃格尔没有回头,手指攥着那张边缘磨损的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卷着沙粒打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还要走多久?”
史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沃格尔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沙尘扑在他胡须上,让那张脸看起来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地图不会错。”
他的语调平直,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失效的事实,“它只显示了一半的路。
另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沙丘线,“得靠别的东西。”
队伍里有人低声嘀咕。
声音被风撕碎,听不清内容,但那种躁动像热浪一样在空气中颤动。
这时,站在沙丘阴影里的那个人动了动。
他裹着深褐色的斗篷,布料厚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装束。
三天来,他几乎没开过口,只是偶尔会蹲下身,抓起一把沙,让颗粒从指缝间缓缓漏下。
现在他抬起头,斗篷兜帽下传出短促的笑。
“古城不会等你们找。”
萨托说。
他的英语带着某种粘稠的腔调,每个词都像裹了层蜜,“它在移动。
像活物一样呼吸、迁徙。”
“这不可能!”
史丹脱口而出。
几个队员交换了眼神。
有人耸肩,有人摇头,但没人笑。
三天前,他们亲眼见过这个被沃格尔称为“巫师”
的男人做了什么——营地篝火旁,他只是在沙地上画了几个扭曲的符号,火焰就突然蹿高,扭结成蛇的形状,持续了整整十秒。
那之后,再没人质疑他的身份。
萨托从阴影里走出来。
正午的太阳照在他脸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黄色。”你们找不到,是因为你们用眼睛找。”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而它,”
手指转向无垠的沙漠,“用别的方式隐藏自己。”
沃格尔适时地接话:“所以我们才需要他。”
他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纸,纸张哗啦作响,“地图指引方向,萨托巫师感知它的‘呼吸’。
楼兰不是死城,它在等待……或者躲避。”
史丹还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昨晚守夜时看到的景象:萨托独自坐在营地外围,面前摆着三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自己转动了,缓慢地,像被无形的手拨弄。
他当时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石头已经静止。
“既然有萨托先生在,”
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吧?我是说,比起那些华夏的考古队……”
话没说完,但意思飘在热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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