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初一贺岁（2/2）
蜚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李寒衣的温柔，云萝的娇羞，陆昭的沉静，云岫的好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仿佛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他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虽然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此刻，他有沉稳可靠的陆昭，有活泼可爱的云萝，有娴静温柔的云岫，还有看似清冷实则关怀备至的李寒衣，他们就是他的家人，是他在这茫茫世间最坚实的依靠。
他又夹起一个饱满的饺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这一次，他默默在心里许愿，希望能把这份此刻感受到的温暖、安宁与好运，也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愿他们都能岁岁平安，喜乐顺遂。
正想着，云萝已带着甜甜的笑意，在蜚的身边坐下，像献宝似的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红纸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声音清脆如银铃：“蜚哥哥，压岁钱！”
紧接着，陆昭也从怀中取出一个同样的红纸包，递给他，眼神温和：“我的。”
云岫也腼腆地笑着，将自己准备的红纸包放在蜚的手边：“还有我的。”
李寒衣也缓步走了过来，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红纸包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指尖的微凉带着一丝暖意：“新年快乐。”
蜚捧着那一堆沉甸甸、带着每个人体温的红纸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酸酸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视线也微微模糊起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压了回去。
这时，一直含笑看着他们的赵无眠也走了过来，将最后一个红纸包递到他手上，声音带着几分平日里少有的温和：“新年好，蜚。”
蜚接过，紧紧攥着那一把承载着满满心意的红包，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真挚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窗外初升的朝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新年好！大家都新年好！”
那天上午，冬日的暖阳终于完全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小院。蜚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与激动，像个孩子般跑到院子里，在尚未完全融化的雪地上，用力踩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他跑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串由自己留下的、歪歪扭扭却充满生命力的脚印，看着它们延伸向屋门，仿佛连接着屋内那份温暖的源泉，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纯粹而满足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他那串脚印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与生机。
那天上午，久违的太阳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暖洋洋地洒了下来，给银装素裹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蜚像是被这阳光唤醒了一般，雀跃地跑到院子里。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悦耳声响，他小心翼翼地踩下第一个脚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不一会儿，一串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脚印便延伸开来，像一条小小的路。他退后几步，回头看着那些属于自己的印记，阳光映在他脸上，笑容纯净得如同院中的白雪，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云岫披着件厚棉袄，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呵着白气，一眼就看到蜚在雪地里像只快活的小麻雀，踩来踩去，不亦乐乎。她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蜚，你多大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踩脚印玩？”
蜚闻言，停下脚步，理直气壮地扬起小下巴，大声反驳：“多大都能踩！踩脚印多好玩！”那副认真的小模样逗得云岫更是笑弯了眼。她也不再说什么，索性也走进雪地里，小心翼翼地避开蜚的脚印，又在旁边踩出另一串，和他一起，在这片洁白的画布上，留下属于他们的冬日印记，院子里回荡着两人清脆的笑声。
那天下午，阳光依旧明媚，蜚揣着一个小小的心思，一溜烟跑到了屋后的山坡上，去看那棵他惦记了许久的老桃树。桃树依旧是光秃秃的，枝桠遒劲地伸向天空，墨色的枝干上落满了蓬松的积雪，像穿上了一件洁白的绒衣。但许是阳光的缘故，树根旁边的雪已经悄悄融化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黑褐色的、带着湿润气息的泥土，显得格外有生气。
他在树下郑重地蹲下，小脸上带着一丝神秘，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祭灶糖。糖块晶莹剔透，还带着淡淡的芝麻香。他轻轻地将糖放在树根旁边那块融化的雪水浸润过的泥土上，小声地、像是怕惊扰了谁似的说道：“给你的。新年快乐呀，桃树。”
话音刚落，一阵清冽的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曳，枝丫上的雪便簌簌落下，像是桃树在点头回应。蜚仰起脸，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沫，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喜欢就好。真乖。等明年过年，我再给你带更好吃的来。”他在树下又待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跑下山坡。
那天晚上，屋子里暖意融融，油灯的光芒温柔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陆昭的手艺总是那么好，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六个人——蜚、云岫、赵无眠、陆昭，还有另外两位伙伴——又围坐在那张熟悉的八仙桌旁，吃着陆昭精心烹制的晚饭，聊着家常。
他们说着今天包的饺子，皮薄馅大，味道鲜美；又说着明年春天，山坡上那棵桃树应该能结出又大又甜的桃子了。蜚吃饱喝足，便懒洋洋地靠在赵无眠身上，像只温顺的小猫。他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糖，时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口小口地舔着，脸上是满足而惬意的神情。
“赵无眠。”他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嗯？怎么了？”赵无眠低下头，看着他，眼神温柔。
蜚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感慨和全然的幸福：“过年真好。”
赵无眠闻言，心中一片柔软，他伸手揉了揉蜚的头发，嘴角也漾起温暖的笑意：“是啊，过年真好。”
窗外，夜幕早已降临，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清辉如水，静静地洒在雪地上，也洒在山坡上那棵孤独而执着的桃树上。桃树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枝桠在月色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树根旁边，那块小小的祭灶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一颗甜蜜的星。它在等待着，等待着冰雪消融，等待着春回大地，也在等待着那个纯真的孩子，明天再带着笑容，来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