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分歧与抉择(2/2)
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为了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
阿杰还想说什么,但伍馨打断了他。
“阿杰,我理解你的担心。”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的身体确实很差,这次行动风险极高,我们可能全军覆没。这些我都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但如果我不去,如果我们就躲在这里,等三天后倒计时结束,等覆盖进程达到100%——那时候,我还是我吗?系统被控制后,会对我做什么?对你们做什么?对那些可能被‘镜像’污染的人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
“这是我的责任。”伍馨说,“系统在我身上,我是宿主。它帮过我,救过我,让我从全网黑的过气艺人重新站起来。现在它出问题了,被攻击了,在被‘覆盖’——我不能丢下它不管。”
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把云层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而且,系统提示那个坐标,也许不是偶然。”伍馨继续说,“如果那里真的是实验节点,如果‘覆盖’进程的源头就在那里——那么我们去那里,可能不是自投罗网,而是直捣黄龙。”
老鹰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我们可能有机会在覆盖完成前,摧毁源头?”
“至少可以尝试。”伍馨说,“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阿杰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知道伍馨说得对——如果系统被完全覆盖,后果不堪设想。但他也清楚,以伍馨现在的状态,去那个地方等于送死。
两种选择,都是绝路。
但至少,主动选择的那条路,还有一丝微光。
“我们需要计划。”阿杰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详细的计划。包括怎么侦查外围,怎么评估风险,什么时候撤退,遇到危险怎么应对。”
伍馨点头:“对。”
“装备怎么办?”张记者问,“赵启明说可以送一些过来,但需要时间。我们等不起。”
老鹰想了想:“我认识一个地方,能搞到一些基础的东西。热像仪、信号检测器、便携通讯设备——不是军用的,但够用。”
“钱呢?”阿杰看向张记者,“七千块,够买装备吗?”
“不够。”张记者摇头,“但我们可以动用备用渠道。”
“什么备用渠道?”伍馨问。
张记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几个电话号码和地址。
“之前调查的时候,我接触过一些‘灰色渠道’。”她说,“他们提供信息、装备、甚至假身份——只要付钱。其中一个,我救过他的命。他欠我个人情。”
老鹰挑眉:“可靠吗?”
“在这种事情上,没有百分之百可靠的人。”张记者合上笔记本,“但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伍馨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钟。
头痛还在持续,但已经变得可以忍受。也许是因为做出了决定,也许是因为责任感压过了生理痛苦。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站在悬崖边,退一步是死,进一步可能也是死,但至少,进一步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
“好。”她睁开眼睛,“张记者联系备用渠道,老鹰去搞装备,阿杰负责技术准备——检查车辆,规划路线,准备应急方案。”
“你呢?”阿杰问。
“我休息。”伍馨说,“尽可能恢复体力。同时……尝试和系统沟通,看能不能获取更多关于那个地方的信息。”
“如果沟通失败呢?”
“那就靠你们侦查的结果做决定。”伍馨说,“但无论如何,明天晚上之前,我们必须出发。”
“为什么是明天晚上?”老鹰问。
“因为倒计时。”伍馨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71小时,从现在算起,到后天晚上11点左右结束。我们需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源头,阻止覆盖。”
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不是绝望的沉默,而是战前的凝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风险有多大,知道可能付出的代价。但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退缩的代价,更大。
张记者开始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老鹰走到窗边,用另一部手机发送加密信息。阿杰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电子地图,开始标记坐标点周围的街道、建筑、可能的监控盲区。
伍馨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不再试图对抗头痛,而是让意识下沉,沉入那片混乱的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倒计时数字还在跳动:70:42:19、70:42:18、70:42:17……
她集中精神,向系统发送一个简单的指令:
“显示坐标点详细信息”
界面剧烈波动。
乱码像暴雨一样倾泻,几乎淹没了整个光幕。但在混乱的中心,一些破碎的影像开始浮现——
幽深的通道,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表面有暗红色的污渍。
闪烁的指示灯,绿色、红色、黄色交替跳动,频率混乱。
巨大的环形设备轮廓,像某种医疗仪器,但更复杂,更庞大。
还有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传入意识的、扭曲的、非人的声音:
“……样本稳定性……79%……”
“……协议注入……抵抗减弱……”
“……覆盖进程……加速……”
伍馨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些影像和声音,都来自那个坐标点。系统在“覆盖”过程中,似乎和那个地方建立了某种连接,让她能窥见一角的真相。
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另一种感觉。
强烈的、矛盾的感应。
一方面,是“吸引”——像磁铁对铁屑的吸引,像深渊对坠落者的吸引。那个地方在呼唤她,或者说,在呼唤她身上的系统。覆盖进程需要宿主,需要完整的系统,需要……
她。
另一方面,是“排斥”——像身体对病毒的排斥,像意识对入侵的排斥。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危险!远离!那是陷阱!那是坟墓!
吸引和排斥,两种力量在她体内撕扯。
她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布料粘在皮肤上,冰凉。台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晃动,像眩晕的涟漪。
“伍馨?”张记者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你脸色很差。”
“我看到了……”伍馨的声音发抖,“那个地方……我看到了……”
她把破碎的影像描述出来。
金属通道、指示灯、环形设备、扭曲的声音。
还有那种矛盾的感应。
阿杰停下手中的工作,脸色发白:“所以那里确实有实验设备。而且……他们在进行‘覆盖’操作。”
“样本稳定性79%……”老鹰重复着那个数字,“是在说那些‘镜像’怪物吗?”
“可能。”伍馨说,“也可能是在说……我。”
卧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张记者握住伍馨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得像尸体。
“我们必须去。”伍馨抬起头,眼神坚定到近乎偏执,“不是为了反击,是为了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这是我的责任,也是系统的‘指引’——哪怕这个指引,可能是陷阱。”
她看向三人,一字一句:
“我决定孤注一掷。”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
黑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