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字库的胃口·被借走的笔画与欠条上的“等”(1/2)
那本奇书在字铺柜台上摊了一整夜,装得比上班摸鱼趴工位的社畜还人畜无害。页角压得平平整整,连夜风扫过都不带掀一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看完随手一放,压根想不到这东西半夜能自己偷偷搞事。
麻薯大清早叼着半颗葵花籽推门进来的时候,腮帮子还鼓得圆滚滚的,一眼就瞅见柜台上那本书还保持着昨天的姿势,封面朝上摊得规规矩矩,跟刚被老师抽查完作业的乖学生似的。它正寻思这书居然安分了一整夜,阳台那头就传来小美惊得劈叉的喊声:“麻薯!不好了!字田少了一棵苗!”
麻薯爪子里的瓜子“啪嗒”就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窜去阳台。小美拎着个小浇水壶,壶嘴还往下滴着水,指着字田第二排第三个位置,脸都皱成了包子。那地方原本长着那棵缺了笔画的浅灰色“迟”字字芽,如今只剩一个圆溜溜的小土坑,连根须都没剩下,坑的大小形状规整得不像话,跟被人用模子扣出来的一样——巧了,正好和麻薯昨天在书页上看见的那个空缺严丝合缝。
等麻薯风风火火冲回字铺柜台前,那本装死的书果然露了马脚:书页已经自己翻到了新的一页,纸面上那个凹下去的空缺形状,和阳台上的土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页面末尾慢悠悠浮起一行墨字,工工整整跟打卡记录似的:“缺口已补。缺‘迟’字。剩余缺口:三百六十六。”
章鱼从柜台后面探出来半个脑袋,八只触手还攥着半块抹布,本来正擦柜台灰,吓得抹布都掉进了柜台底下。“不是,它这是给字芽吃了?还是打白条借走了?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半夜偷菜啊?”
书没说话,书页却慢悠悠地抖了一下,像是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又像是伸了个懒腰,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差点没把麻薯气出个好歹。
麻薯踮着脚扒住柜台边,把书扒拉到自己跟前,爪尖蘸了点茶水,翻到“迟”字所在的那一页。果然,原本抖得像按了震动模式似的字迹这会儿已经稳稳当当落在纸上,笔画顺溜得不行,连笔锋都舒展了。
“它不是吃。是归位。”麻薯戳了戳纸面,那页纸微微凹下去一点,像被戳得有点痒,“这些字芽本来就是它身上掉下来的零件,散在外面长了这么久,现在正主回来了,自然要往回凑。”
章鱼沉默了三秒,触手一甩,从架子上捞下来那棵早就成形的橘红色“火”字——就是之前热得能烤瓜子的那棵,“咚”地放在书旁边。“那你看看这个它要不?”
“火”字滋滋冒着小火星,飘在书页上方晃了三圈,那本书跟没看见似的,书页纹丝不动,连个角都没掀。章鱼又摸出那天菜市场大婶塞过来的“谢谢”,软乎乎的两个字飘在旁边,书照样没反应,高冷得像见了熟客的饭店老板,半点儿招揽的意思都没有。
“合着挑食是吧?”章鱼用触手戳了戳书皮,“成品字还不稀罕,专挑没长熟的嫩芽下手?跟我家隔壁挑食的小屁孩一模一样,只掐菜心吃,老叶子连碰都不碰。”
接下来几天,字田开启了“每日失踪一棵芽”的固定节目。
小美每天早上浇水都要数一遍,数一次叹一次气,跟麻薯藏在粮囤里的瓜子每天少两颗一样让人揪心。今天缺了棵淡黄色的“往”字字芽,明天没了棵深蓝色的“夜”字字芽,颜色换得比食堂每日特供菜还勤。每棵字芽走后都留下个浅浅的土痕,平平整整的,连根都拔得干干净净,比麻薯刨瓜子仁还利索。
麻薯倒是没拦着,天天蹲在阳台栏杆上嗑瓜子围观,心里门儿清:这些字芽本来就是人家书里的东西,散在外面野了这么久,现在认祖归宗也正常。就是好好一块字田,原先长得密密麻麻跟小森林似的,如今稀稀拉拉缺了好几个洞,越看越像被仓鼠啃过的麦田,惨不忍睹。
到第三天头上,出了个新鲜事。
麻薯正趴在柜台上数瓜子,那棵成形的“复”字本来被它压在瓜子袋底下当镇纸,忽然就自己飘了起来。麻薯爪子一滑,瓜子哗啦啦撒了半柜台,它都顾不上捡,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浅金色的“复”字慢悠悠飘到书页上方,悬在半空停住了。
它没像字芽那样直接钻进书页里,反而拐了个弯,落在了旁边书架的一道缝隙里。字面刚碰到木板,就浮起一行亮晶晶的小字:“借‘复’字暂存。复归后,可补全缺口。”
字光闪了三下,等光芒散去,原本方方正正的“复”字居然缩成了一棵浅金色的小字芽,细细的茎,小小的芽尖,安安静静立在书架缝里,跟排队等叫号的实习生似的,乖得不行。
麻薯蹲在书架跟前,仰着脑袋看了半天,爪子扒着书架边差点摔下去。“你怎么还给它打回原形了?直接塞进去不行吗?还带岗前培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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