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遍地王旗(1/2)
安川河北岸的泥泞地里,硝烟与水汽搅成一团灰雾,呛得人喉咙发紧。
工部匠人们红着眼,将最后几枚炮丸塞进诛倭炮的炮膛,年迈的老匠师颤抖着点燃引线,火绳滋滋作响,映亮他布满皱纹的脸。
“轰”的一声,炮身剧烈后坐,溅起半尺泥浪,一枚黑沉沉的铁丸划破天际,狠狠砸在最靠前的一艘日本战船侧舷。
又是一声巨响,坚固的船板如纸片般碎裂,木屑与碎甲飞溅,船上投石车后方的敌军惨叫着跌入河中。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诛倭炮接连轰鸣,南岸的汉军弩手也扣动扳机,密密麻麻的火药箭带着尖啸掠过河面,箭头的火星在潮湿的空气里划出暗红轨迹,有的钉在船帆上燃起大火,有的直接穿透船板,引燃了船舱里的可燃物。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河面之上已是火光冲天。
二十多条大小战船或被拦腰炸断,或燃起熊熊烈火,歪斜着向水中沉去。
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漂浮的尸体铺满了河道,浑浊的河水被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味。
汉军将士们见状,反倒是一颗心跌落了谷底。
这些被摧毁的战船,竟成了新的“障碍”,下沉的船体半露在水面,如同水中的礁石,断裂的船梁横亘河道,与漂浮的船板、桅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杂乱无章却异常坚固的水上屏障。
汉军本想借着炮火掩护,趁机驾船渡河驰援北岸,可此刻所有渡船刚驶出岸边,就被这些破碎的船体死死卡住,船桨根本无法划动,有的甚至直接撞在沉船残骸上,船底被戳出大洞,迅速进水下沉。
火药箭射在沉船的木板上,大多只是钉入其中,难以造成有效杀伤,诛倭炮的炮弹偶尔能击穿新驶来的战船,却依旧改变不了河道被堵塞的事实。
工部匠人们瘫坐在炮旁,双手沾满黑灰与泪水,他们拼尽全力发射的每一发炮弹,每一支火药箭,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可换来的不是战局的转机,而是渡河道路的彻底断绝。
北岸的王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越来越近,自己却被这亲手造成的屏障困在南岸,连驰援的路都被堵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顺着每个人的脊梁往下淌,比战场上的刀枪更让人窒息。
河面上发生的一切,唐云根本没有关注,也懒得关注。
袁无恙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带着亲随与结成战阵的将士们迎面撞上了正面敌军,杀出了一条尸体与鲜血铺就的道路。
唐云紧随其后,而且换了一身衣服,王旗也有十余丈之遥。
要么说还是这小子鸡贼,换了旗官的轻甲后,跟着大家一起杀敌,身边的重甲骑卒们,看似结成战阵杀敌,实则是在保护他,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
八马城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焦黑的断壁残垣间,暗红的血珠顺着砖石缝隙往下渗,与泥泞搅成黏稠的血泥。
耳边的喊杀声铺天盖地,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虚浮。
正面涌来的日军足有十余万,密密麻麻如蚁群般覆盖了旷野,从地平线尽头一直延伸到战阵前方。
它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有制式的中央军甲胄,也有粗制滥造的皮甲,甚至还有人只穿着破烂的布衣,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或竹枪,如同一群山匪。
这些长途奔袭而来的敌军,不少人面色惨白,跑起来脚步虚浮,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刚冲到汉军战阵前,便有大半人弯着腰剧烈喘息,有的甚至直接瘫倒在血泥里,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最前方的袁无恙,带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样将这些疲军捅倒在地,身旁亲随早就射空了手弩,举着大盾不断横扫。
即便面临数字如此之多的敌军,隼营与无怠营的将士们,没有任何怯意,不断突进、突进,突进、推进。
可随着尸体越来越多,倒下的敌军越来越多,就连袁无恙的眼底也时不时地掠过一丝绝望。
敌军的战力的确不强,本就不强,又是狂奔而来,体力消耗了大半,大部分都是土鸡瓦狗。
可绝望之处恰恰在此,敌军的人数,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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