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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指鹿为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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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道长,哦,或许我该称您一声,刘师兄。”她开口了,语气平淡,甚至显得有些慵懒,但每一个字,都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冰锥,寒冷、锋利、直刺要害,“您这番声情并茂、闻者落泪的说辞,听起来倒真是悲壮感人,足以让不知情者动容。不过……”

她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针,冰冷如刀,直直刺向匍匐在地的刘蕃,语气中的嘲讽与轻蔑再无丝毫掩饰:

“您口口声声,指控我奚可巧勾结外敌,设伏杀您。那我倒要请问,若我真有心取您性命,为何要选择如此愚蠢、如此费力、如此容易暴露的方式?”

她向前缓缓踏出一步,黑色宫装的裙摆拂过冰冷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居高临下,如同女王俯瞰脚边的蝼蚁,看着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的刘蕃,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剖开对方指控中最脆弱的逻辑:

“我奚可巧别的本事没有,承蒙圣教栽培,在毒术一道上,还算略有心得。让人死得无声无息、查无可查、宛如自然暴病或意外身亡的毒药,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砒霜、断肠草那等粗鄙之物自不必提,‘七日腐心散’、‘无影化骨粉’、‘梦魂牵机引’……哪一种,不能让你在离开云州之前,在饮食、茶点、甚至熏香中悄然中招,然后在一两天内,‘自然’暴毙,连最高明的仵作也未必能查出端倪?”

她微微歪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与残酷:

“我为何要舍近求远,大费周章,去调集您所说的‘二十多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玄阶高手’?还要精心挑选‘落鹰涧’那样的地点,搞出伏击、厮杀、亡命奔逃那么大的动静,留下满地尸体、血迹、打斗痕迹,惹人注目,最后还让您有机会逃到冥河天师面前,反咬我一口?刘师兄,您觉得,我奚可巧看起来,像是那么愚蠢、那么喜欢画蛇添足、自找麻烦的人吗?”

她的反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蕃的心口,也砸在每一个理智尚存的人的脑海中。是啊,如果奚可巧真是内鬼,真要杀刘蕃,用毒无疑是最安全、最隐蔽、也最符合她“用毒高手”身份的方式。何必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徒增风险?

不等刘蕃反驳(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合乎情理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奚可巧已经环视众人,声音清越,继续剖析,这一次,直指对方指控中最根本的、她“能力”上的漏洞:

“再者,您说二十多个玄阶高手。刘师兄,您未免太抬举我奚可巧,也太瞧得起您自己了。”

她语气中的轻蔑更浓:

“我虽蒙圣尊与天师错爱,忝居坤字坛坛主之位,但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根基浅薄,入教虽早,却常年僻处黔中伤陀山‘桃源仙乡’,与毒物丹炉为伴,不喜交际,在教中并无任何深厚人脉根基,更无自己的班底势力。修为也不过勉强踏入地阶门槛,在高手如云的圣教之中,实属末流。试问,我一个无权无势、无兵无将、修为平平的新上任小妇人,去哪里能找来二十多个训练有素、只听我号令、甘愿为我冒奇险杀人的玄阶好手?而且还要确保他们守口如瓶,事后不被追查?刘师兄,您当玄阶高手是路边的白菜,随手就能捡来一筐吗?还是您认为,我奚可巧有如此大的魅力和手段,能让人心甘情愿为我卖命,去伏杀一位天师麾下的得力干将?”

她再次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扫过堂上堂下每一个人的脸,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被严重侮辱智商的愤怒与凛然:

“若我奚可巧,真有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暗中掌控如此一股强大、忠诚且隐秘力量的能耐,我还需要在太平道里,仰人鼻息,看人脸色,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早就自己拉杆子,出去开宗立派,当个逍遥自在、说一不二的宗主、掌门了!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还要被同袍如此猜忌、污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最后的反问,如同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尤其是那句“何必在这里受气”,更是隐隐道出了她作为“新人”、“女子”、“无根基者”在教中的真实处境与不易,瞬间引发了不少人心底的共鸣与唏嘘。是啊,她若有那般本事,何苦留在太平道受制于人?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奚可巧的这番反驳,从动机(杀他不必如此麻烦)、能力(无掌控二十玄阶之力)、逻辑(若有此力何必留在太平道)三个层面,层层递进,将刘蕃那看似悲壮、实则漏洞百出的指控,拆解得体无完肤,如同狂风扫落叶,片甲不留!她的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姿态坦然,配合那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凛然,竟隐隐扭转了部分局势,让原本一面倒的怀疑目光,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与分化。

刘蕃被她驳斥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吐不出一个有力的字眼,只能徒劳地伸着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求助般地望向冥河天师,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冥河天师眉头紧锁,捻着胡须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他固然对奚可巧并非全无怀疑,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尤其是关于“用毒暗杀更简便”和“掌控二十玄阶之力不现实”这两点,确实切中了要害。以他对奚可巧的了解(专注毒术、不擅交际、缺乏党羽),要她组织如此规模的暗杀,确实强人所难。更何况,若真是她精心策划,为何不做得更干净、更隐蔽?留下刘蕃这个活口,还让他逃到自己面前,岂不是自找麻烦?这不符合一个“内鬼”的行事逻辑。

白骨天师那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目光”,在奚可巧和刘蕃身上来回缓慢扫视,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舔舐着两人的灵魂,令人不寒而栗。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刘蕃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

良久,白骨天师那嘶哑干涩、如同金属刮擦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这一次,他转向了冥河天师,问出了一个更关键、也令所有人背后发凉的问题:

“冥河师弟,那些在返回各自地盘途中,被灭门的堂口渠帅,其具体行程、路线,又是如何泄露的?总坛这边,追查了这许多时日,可曾,查到一丝一毫,有价值的线索?”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是真正致命的匕首!奚可巧或许没有能力杀刘蕃,但各地渠帅行踪的大规模、精准泄露,必然存在着一个极高层级、极广渠道的内部信息源。这个隐藏在太平道内部的“眼睛”或“耳朵”不找出来,不挖掉,所有人都将寝食难安,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出卖行踪、惨死荒野的,会不会是自己!

冥河天师沉重地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疲惫与凝重之色交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与困惑:

“毫无头绪。各堂口渠帅因丹药配额之事,自行决定前往总坛申诉,其具体动身时间、选择的路线、随行人员,皆由他们各自决定,并未统一上报总坛备案。总坛这边,也只是在他们陆续抵达之后,才知晓其到来。他们离开总坛时,更是各行其是,有的结伴,有的独行,路线更是五花八门,遍布滇黔山野。若说……有人能同时、精准地掌握如此多身份不一、行踪不定之人的具体路线与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堂下的奚可巧,又看了看脸色灰败的刘蕃等人,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已然清晰地传递给了所有人:这需要极高权限、极广信息网络、以及对太平道内部运作规律极其熟悉的“内线”,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为。要么是总坛高层中出了叛徒,要么是某个掌控情报中枢的堂口集体反水,要么……就是有一个对太平道了解极深、潜伏极久、势力庞大的外部组织,在系统性地进行猎杀。

大厅里的气氛,因这个无解的问题,再次变得凝滞、压抑,充满了焦躁与不安。每个人都在苦思冥想,那个隐藏在暗处、仿佛能洞察一切、无形中掌控着这么多人性命的“幽灵”,究竟是谁?是总坛哪位天师?是某个早已被渗透的执事部门?是枼州粟家这样的附庸大族?还是……真的像流言所说,是那个神秘莫测、与太平道素有宿怨的“飘渺宗”,动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大堂中央、承受着巨大压力与审视的奚可巧,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微光。那是接收到你通过“神之权柄”跨越空间、悄然传递而来的信息与指示后的反应。她知道,时机已到,该抛出你为她精心准备的、能够暂时转移焦点、甚至将祸水彻底引向外部、从而让她自身进一步洗脱嫌疑的“合理猜测”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深入思索、恍然明悟与深深凝重的复杂神情,缓缓开口道,声音清晰而谨慎,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两位天师,诸位同袍。此事诡异莫测,敌暗我明,凶手行事狠辣果决,不留痕迹,确实令人无从下手,心生惶恐。不过……”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看向白骨天师与冥河天师,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与恍然:

“妾身方才,反复思量此事种种蹊跷之处,结合近年来江湖上的一些风声与旧闻,倒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荒谬,但或许,可作参考,为总坛追查,提供一条思路。”

白骨天师眼中绿火幽幽一闪,嘶哑道:“讲。”

奚可巧定了定神,用更加清晰、条理分明的语气说道:“纵观此连环血案,受害者皆为我圣教在滇黔各地的中坚头目,遇害地点分散,时间集中,手法虽略有差异,但共同点是干净、利落、难以追踪。而近来江湖风声,以及我圣教自身遭遇,似乎皆与一个名字脱不开干系——飘渺宗。”

她见众人凝神倾听,继续道:“先是甬州方面,曾有未经证实的传闻,提及飘渺宗叛徒月羲华,可能曾在当地活动。紧接着,甬州炼尸堂便神秘被毁。之后,鸣州瘴母林遇袭,曲香兰身死。而近日这些渠帅遇害,其手法之诡秘,实力之强悍,也隐隐符合飘渺宗一贯神秘莫测、出手无情的行事风格。世间巧合之事虽多,但如此多的‘巧合’接连发生,指向同一目标,便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秘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叙述尘封往事的口吻:

“妾身突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不知在座诸位年长的同袍可还记得,许多年前,我圣教四大天师之一的堕欲天师,曾因故,对那飘渺宗的叛徒月羲华,下过一种极为阴损刁钻、名为‘情丝绕’的奇毒?”

提到“堕欲天师”和“情丝绕”这个名号,在场一些年岁较长、资历较深、知晓部分内情的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忌惮与恍然。冥河天师捻须的手也顿了顿,目光微凝。显然,这段旧怨,在太平道高层并非秘密。

“月羲华此人,”奚可巧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诉说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乃是出了名的。她身中‘情丝绕’奇毒,即便侥幸未死,也必然受尽折磨,对堕欲天师,乃至对整个我太平道,恨之入骨,此仇不共戴天。她失踪多年,突然在甬州有活动迹象,紧接着炼尸堂被毁……这其中关联,细细想来,难道仅仅是巧合?”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肯定而锐利,仿佛穿透了迷雾:

“妾身斗胆猜测,会不会是月羲华为了报复当年中毒之仇,暗中找到了她那同样神秘莫测、实力已然通玄的师妹——当今飘渺宗宗主,幻月姬!二人联手,精心策划了对我圣教的这一系列残酷报复?月羲华熟悉我圣教部分情况(尤其是与总坛相关的),幻月姬则提供绝顶的武力与飘渺宗隐秘的行动网络,如此一来,方能解释为何袭击如此精准、狠辣、且如同鬼魅,让我等无从防范,无从追查!”

她的话,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月羲华与堕欲天师的陈年旧怨,飘渺宗的行事风格,幻月姬那传说中深不可测的修为……这些因素串联在一起,似乎瞬间为那无头公案般的连环血案,提供了一个虽然惊人、却似乎“合理”的解释框架!为什么对方如此了解太平道?因为月羲华曾经是“飘渺宗长老”(虽然是叛徒),甚至可能接触过部分总坛机密!为什么手段如此诡秘难防?因为出手的是神秘强大的飘渺宗,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幻月姬!为师姐报仇,这个动机也足够充分,足以驱动一个顶级宗门发动如此规模的隐秘战争!

奚可巧趁热打铁,再次抛出一个“内幕”消息,如同火上浇油:

“而且,妾身还曾无意间听闻过一则未经证实的秘闻。据说,月羲华当年叛出飘渺宗之前,曾因某种缘故,秘密潜入过我真仙观外围区域,企图盗取某种对疗伤或解毒有奇效的珍稀药材!她对总坛外围的部分警戒布置、路径,乃至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或许都有所窥探,有所了解!”

她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若此秘闻为真,那便能解释,为何那些渠帅们从总坛离开时,尽管再如何小心,行踪也可能被早有准备、熟悉总坛外围地形的飘渺宗眼线盯上!她们只需守住几个关键出口或必经之路,便能掌握大部分离山人员的动向!再顺着这条线,利用其强大的隐匿与袭杀能力,逐个清除离开总坛的渠帅,对他们而言,或许并非难事!”

这个“内幕”消息,更是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如果月羲华真的曾经潜入过真仙观外围,甚至窥探过部分警戒与路径,那飘渺宗能掌握离山人员的动向,就有了更“合理”的解释!总坛并非铁桶一块,被月羲华曾经窥探过,留下隐患,完全说得通!这比“内部有能掌控全局的高层内鬼”这个猜测,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更符合他们对“宿敌”的认知——宿敌总是狡猾而强大的,总能找到你的弱点。

一时间,堂下议论声嗡嗡响起,怀疑与惊恐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更多转向了“飘渺宗”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假想敌。许多人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难怪查不到”的恍然与后怕神情。白骨天师与冥河天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惨绿与沉郁的眼眸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释然?这个猜测,虽然依旧缺乏确凿证据,但比内部出一个能掌控全局、洞察一切的“内鬼”,似乎更能解释眼前这令人绝望的困境,也更能让他们(尤其是高层)稍稍安心——敌人来自外部,而非内部那无孔不入、令人寝食难安的背叛。

奚可巧看着众人神色的剧烈变化,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已到。她最后又看似不经意地巧妙加了一把柴,将众人的注意力,彻底从“新生居供销社”这个真正的风暴眼身上,轻描淡写地引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尘埃:

“至于那个云州城里的新生居供销社,以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背景神秘的掌柜杨仪……”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明显的不以为然与淡淡的嘲弄,仿佛在谈论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这两个多月来,新生居照常开门做生意,客流如织,与官府、士绅、乃至我圣教下辖的“秋风会馆”都有正常生意往来,并无任何异常动向。那个杨仪,更是几乎从未在云州公开露面,神秘得似乎不存在。而铺子里主事的,最初是个不懂武功的寻常妇人,后来那白月秋从外头回来,那妇人仍旧只在铺内负责些杂务,伙计也都是些普通青壮。就算那白月秋是峨眉派出身,有些功夫在身,可她之前远在蒙州,为朝廷操持那劳什子的‘神秘工程’,如今工程完工,朝廷那边也没什么特别表示,女帝更是带着几千京营径直回京了。凭他们,一个做新奇杂货生意的铺子,一个神神秘秘不见人的掌柜,一个有些江湖背景的女掌柜,几个寻常伙计,能做到无声无息灭掉我圣教二十多个堂口,屠戮数十位玄阶、地阶的好手,还让总坛和我等查不到丝毫痕迹?”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荒谬感,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这根本是绝无可能之事!除非那杨仪是三头六臂、法力无边的天神下凡,否则,任谁有脑子,也不会相信,这桩桩惨绝人寰、手段通天的血案,会和一家老老实实卖罐头、汽水、肥皂的杂货铺子,扯上半点关系!说出去,只怕江湖上的朋友,都要笑掉大牙,说我太平道无人,竟将如此泼天大罪,推诿到一个商贾头上!”

她的话,彻底地打消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心中对“新生居”那最后一丝可能的模糊怀疑。是啊,一个商铺,哪怕再新奇,背景再神秘,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力,做到连总坛都束手无策的事情?逻辑上完全说不通,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所有人的思绪,都被引导着,牢牢锁定在了那个神秘、强大、且与太平道早有宿怨的“飘渺宗”身上。内鬼的阴影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但外部强敌的威胁,却显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也更加……符合他们对这个残酷世界的认知。

白骨天师沉默了许久许久,那惨绿色的“目光”在虚空中缓缓游移,最终定格在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从墓穴深处传来,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飘渺宗……幻月姬……月羲华……”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了身。那副瘦削如同骨架的身躯,在站起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咔咔”声,仿佛真的是一具白骨在活动。惨白的道袍无风自动。

“此事,本座会亲自,禀明圣尊。并传讯堕欲师妹,细查当年旧事,及月羲华此女,一切下落踪迹。”他转向冥河天师,那惨绿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冥河师弟,云州这边,你与奚宫主,需加紧追查,一切可能与飘渺宗的有关线索。那新生居……也继续派人盯着,不可完全松懈。但追查重点,必须放在,飘渺宗,及其可能潜伏的眼线,身上。”

“是。谨遵师兄法旨。”冥河天师面色凝重,拱手应道。

“谨遵白骨天师法旨!”奚可巧也立刻低头,恭敬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在垂首的瞬间,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冰冷而得逞的弧度。她知道,这最关键的一关,她闯过来了。不仅洗清了自身的嫌疑,更成功地将太平道这头受伤暴怒的凶兽的注意力,引向了遥不可及的“飘渺宗”,为真正的主人和下一步计划,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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