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猎疯狗(1/2)
阿钦他们在冷志军家住了两天。第三天早上,阿钦带着他的人收拾好行囊,把那张熊皮叠好捆在马背上,又把驮架重新绑结实了,用皮绳勒紧。冷志军站在院门口送他们,胡安娜往阿钦的马背兜里塞了一包干粮和两块咸肉,阿钦没有推辞,拍了一下马背,回头喊了一句秋天来摘蓝莓,带着他的人顺着土路往南走了。马蹄声渐渐远了,扬起一溜细细的尘土,在晨光里慢慢落定。
冷志军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几匹马消失在路尽头,转身回了院子。追风跟在他脚边,黄镖和花脸趴在柴房门口晒太阳,鹰架上的苍云正在梳理翅膀上的羽毛,青羽蹲在架子另一头闭着眼打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
可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巴图刚从林场巡山回来,还没来得及放下背篓,赵铁柱就从屯子外面跑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表情很着急,一进院门就喊:冷叔,出事了!老赵家的狗疯了!冷志军放下手里的斧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哪个老赵?山下屯子那个老赵头,养了条大黄狗,平时挺老实的,可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疯了,满嘴白沫,见人就咬,已经撵了两家鸡了,把老赵头的小孙子吓得从门槛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大伙儿都不敢靠近,老赵头急得没法,让我来找你。
冷志军听了这话,转身进了堂屋,摘下墙上挂着的猎枪,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排子弹装进口袋。巴图,你跟我去。铁柱,你留在屯子里,别让靠近那片,老赵家的疯狗随时可能冲到路上来。赵铁柱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通知其他人了。冷志军把猎枪背在肩上,又检查了一遍腰里的猎刀,回头看了一眼追风。追风已经站起来了,耳朵朝前竖着,尾巴微微翘起,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冷志军没有喊它,但追风跟了上来,步子不急不慢,走在他左边半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一条狗出了屯子,沿着土路往山下走。山下那个屯子叫柳树沟,离冷志军住的屯子大约三里地,中间隔着一片庄稼地和一道浅浅的河沟。六月份的庄稼地已经绿油油的了,苞米杆子长到半人高,叶子宽大肥厚,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冷志军走得很快,巴图跟在他后面也走得很快,追风小跑着跟在旁边,鼻子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抽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气味。
到了柳树沟屯子口,冷志军放慢了脚步。屯子里的路上空荡荡的,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在门口纳凉或者喂鸡,可今天家家户户都关了院门,只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来往外看。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站在自家院墙后面,看见冷志军来了,连忙朝他摆手。别往前走别往前走,那狗就在前面地头上,我刚看见它在那儿转悠。冷志军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往屯子里走,而是绕到了屯子外面的地头上。
果然,他看见了那条疯狗。
狗不大,是本地那种土黄狗,平时温顺得很,见了人还会摇尾巴,可此刻它完全变了模样。它蹲在苞米地边的一块空地上,浑身哆嗦着,嘴角挂着一串串白沫,涎水黏稠稠地往下滴,滴到地上就是一小滩。它的皮毛原本是黄的,可现在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扑扑的,打了结,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后背上的毛一绺一绺地竖着,像炸了毛的刺猬。它的眼睛浑浊发红,半睁半闭的,可偶尔猛地转一下,露出眼白里布满的血丝。它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在呻吟又像在威吓,前爪在地上不停刨土,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
追风比冷志军先发现了它。追风在距离疯狗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了,耳朵猛地朝前竖了一下,然后又压了回去,背上的毛微微炸开了一点。它蹲在冷志军脚边,没有叫,可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嘴唇微微掀了一下,露出半截牙齿。冷志军低头看了追风一眼,心里有了数——追风感觉到了危险,这条疯狗不好对付。
冷志军没有急着靠近。他端着猎枪在苞米地的地埂上蹲下来,隔着大约五六十步的距离观察了一会儿那条疯狗。疯狗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蹲下来开始刨土,刨几下就抬起头来朝屯子的方向看一眼,嘴里发出那种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它的动作不太协调,后腿有时会打滑,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冷志军知道,这是疯狗发病到了后期的症状,神经已经不受控制了,随时可能发狂攻击任何人或任何东西。
巴图,你在这儿别动,枪给我端稳了。冷志军把猎枪递给巴图,自己从腰里拔出猎刀,从地埂上猫着腰绕了一段路,绕到了疯狗的侧面。他的步子很轻,踩在苞米地的垄沟里,土是松软的,几乎没有声响。追风没有跟着他,蹲在巴图脚边一动不动,可它的眼睛一直盯着疯狗,耳朵始终保持在前倾的位置。
冷志军绕到了距离疯狗不到三十步的地方,蹲在一丛野蒿子后面。他捡起一块土坷垃,朝疯狗左侧的空地上丢了过去。土坷垃啪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疯狗的耳朵猛地转了一下,它的整个身子从蹲姿弹了起来,四只爪子撑在地上,浑身的毛炸得更开了。它朝着土坷垃落地的方向呲了一下牙,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然后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扫了一圈,落在了冷志军藏身的野蒿子丛上。
它看见了冷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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