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走投无路心生恨意(2/2)
这份格局和仁心,实在难得。
“大恩不言谢,日后我必定加倍报答。”
苏正毅郑重道谢,随即招呼众人,小心翼翼抬着苏晚晚返程回家。
牛棚这边的救治风波彻底落幕。
夜色更深,晚风微凉,围观村民也渐渐散去,院外重归宁静。
夜深人静。
赵家。
张二凤连日奔波受累、心力交瘁,夜里沾床就沉沉睡去。
睡得格外安稳。
她全然没有预料到,一场祸事正悄然等着自己。
深夜,一盆刺骨的冷水,毫无预兆地从她头顶狠狠浇下。
冰冷的水流浸透她的头发、脸面和全身衣裤。
寒意透骨入髓,瞬间将她从沉睡中冻醒。
张二凤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猛地坐起身。
抬头就看见王金莲和方顺英两人端着空脸盆,立在床前。
两人脸色铁青、满眼怨毒。
“你们发啥子疯!大半夜泼我冷水!”
张二凤又冷又怒,牙齿不停打颤,厉声质问。
王金莲二话不说,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张二凤脸上,力道十足。
“你这个不要脸的破烂货!脸皮咋个这么厚!居然敢勾搭你二叔,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
“我和他虽是包办婚姻,他再不待见我,也轮不到你这个侄儿媳乱来!简直猪狗不如!”
方顺英更是怒火攻心,连日积压的屈辱和怨气彻底爆发。
自从张二凤和赵卫国的丑事传开,她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
白日上工,人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闲话嘲讽,笑她赵家颜面尽失,笑她孙子是外人的野种,几十年的脸面一朝丢尽。
她越想越气,抓起手里的搪瓷脸盆,狠狠抡砸在张二凤脸上。
哐当一声闷响,张二凤瞬间头晕眼花、耳鸣不止。
半边脸颊火辣辣肿痛,麻木得失去知觉。
方顺英不肯罢休,随手把收拾好的包袱狠狠砸在她身上,厉声嘶吼:
“滚!立马滚出我们赵家!我们容不下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张二凤捂着脸,又疼又不甘,红着眼嘶吼:
“凭啥子赶我走!这房子我住了这么多年,这里就是我的家!”
“房子是我儿子赵军辛辛苦苦挣钱盖的,花的是我们赵家的钱,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方顺英咬牙切齿,字字刻薄。
“等赵军出来了,我就让他跟你离婚,你给我滚得远远的!”
张二凤硬着头皮犟嘴:“赵军最稀罕我、最疼我!就算他现在坐牢,等他出来,也绝对不会跟我离婚!”
方顺英听得一阵恶心,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她脸上。
“稀罕你?稀罕你给他戴绿帽子?稀罕你生野种败坏家风?你简直痴心妄想!”
一旁的王金莲冷冷补刀:
“你这就是报应!你和赵卫国乱来,生下的野种早早被水淹死,就是老天爷在收拾你!”
死去的小冬是张二凤最深的软肋,也是她日夜难平的伤疤。
连日积压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彻底失控,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就要和两人撕扯拼命。
可她连日劳累、身心俱疲、浑身无力,哪里是两个常年干农活、泼辣强悍的中年妇人的对手。
方顺英和王金莲是村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泼辣蛮横,和孙婆子、劳大红不相上下。
两人联手压制,毫不留情,死死薅住张二凤的头发、撕扯她的衣服。
方顺英趁机报仇,硬生生扯掉她两撮头发,报了昨日被薅头发的仇。
头皮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丝丝渗血。
张二凤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无力反抗,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失声痛哭。
方顺英半点不心软,死死拽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卧房拖到院外,随手将包袱扔在泥地上。
“赶紧滚回你张家沟娘家去!从今往后,再敢踏我赵家大门一步,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院落的温暖。
也断绝了张二凤在赵家最后的容身之处。
深夜风寒、月色凄冷,张二凤满身伤痕、头发带血,孤零零走在漆黑的乡村小道上。
一步一跌、狼狈不堪。
只能勉强撑着身子,连夜往张家沟娘家挪去。
等她踉踉跄跄摸到张家沟村口,已是深更半夜。
全村漆黑寂静,家家户户早已熄灯熟睡。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手用力拍打大哥张大民的家门。
砰砰的拍门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片刻后,屋里亮起灯火。
张大民披着外衣,揉着惺忪睡眼打开房门。
看见满身狼狈、满脸泪痕、头皮带血的妹妹,瞬间满脸错愕。
“大哥……”张二凤声音沙哑破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里屋的大嫂张春花一听是她的声音,连面都不肯露,隔着房门就破口大骂,语气刻薄至极。
“张大民!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今天敢让这个不要脸的骚婆娘进门半步,我立马跟你离婚!”
“自己不守妇道,跟自家二叔搞破鞋,丢尽我们张家沟的脸面,还有脸回娘家!”
张二凤心底一片冰凉。
她心里透亮,大嫂从来没真心接纳过她。
从前她能从赵卫国手里换来粮票、钱财、布匹,源源不断补贴娘家,大嫂就笑脸相迎、百般讨好。
如今她落难无依、没了利用价值,对方立马翻脸无情、恶语相向。
连日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张二凤红着眼嘶吼: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天天催我交粮、要钱、要票,日日逼迫我补贴家里,我何苦一次次去找赵卫国!”
“又怎么会出事败露、身败名裂!”
她彻底失控,猛地冲进屋里,一把将床上的张春花狠狠拖拽下来。
张大民素来护妻,见状瞬间暴怒。
上前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张二凤脸上。
“你疯了!这是你大嫂!我平日里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你也敢随便撒野!赶紧给我起来!”
他连忙扶起张春花,满眼心疼,转头看向张二凤的眼神,只剩冰冷和厌烦。
张春花揉着腰身,满眼讥讽:
“不知廉耻的破鞋,自己一身脏污,还有脸回娘家闹事!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张家大门半步!”
张大民也厉声警告:“听到没有!赶紧滚!再敢回来闹事,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又是这句冰冷的“打断你的腿”。
婆家这般威胁,亲大哥也这般绝情。
夜色茫茫、天地空旷。
她活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夫家不收、娘家不容。
竟连一寸容身之地都没有。
年迈的张父张母被动静吵醒,从偏房慢慢走出来,静静立在一旁,脸色沉沉、沉默不语。
看见至亲爹娘,张二凤瞬间绷不住所有坚强,崩溃大哭:
“爸!妈!大哥他动手打我!你们快管管他!”
张父背着手,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厌烦,一言不发。
张母长长叹气,语气冰冷偏心:“
你不先动手招惹你大嫂、上门撒野,你大哥咋会打你?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这句偏心至极的话,彻底寒透了张二凤最后一丝心。
她泪眼婆娑、浑身颤抖,声声含泪质问。
“我自找的?这些年家里缺粮少票、缺衣少穿,是谁拼死补贴家里?是我!”
“我放下所有脸面、委屈自己,从赵卫国手里换来钱粮布匹,养活你们一大家人!”
“你们身上的新衣、侄儿侄女的穿戴、家里的锅碗瓢盆,全是我换来的!地上这半袋余粮,也是我低声下气求来的!”
“从前我带东西回来,你们个个笑脸相迎、夸我能干!如今我落难无依,你们个个翻脸无情、冷眼相待,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张父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没人逼你!没人绑着你去乱来!是你自己贪慕虚荣、自愿勾搭别人,还好意思怪我们!”
至亲的绝情与颠倒黑白,彻底逼疯了张二凤。
她满心绝望、彻底失控,一把抓起地上的半袋粮食,狠狠扬手撒在地上。
雪白的米粒散落一地。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谁都别想安稳过日子!”
她红着眼还要上前砸摔桌椅器物发泄怨气,张大民怒火攻心,上前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力道比之前更沉。
张春花冷眼旁观,淡淡吐出两个刻薄字:“活该。”
张二凤看着眼前冷漠绝情的爹娘、偏心护短的兄长、势利刻薄的大嫂,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张父听得心烦意乱,满脸不耐:
“别哭哭啼啼掉马尿!赶紧滚出去!大半夜哭哭啼啼,晦气得很,把家里的福气都哭没了!”
张大民再也没有半分兄妹情分,上前将张二凤连拖带拽推出家门,重重关上大门,隔着门板厉声警告。
“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回张家沟半步!你不要脸,我们张家还要脸面!”
厚重的门板彻底斩断了她最后的退路。
深夜寒风刺骨,小道漆黑无人,张二凤孤身伫立在冷风里,满心怨愤无处宣泄。
她把自己所有的落魄、苦难、绝境,全都不分青红皂白归罪到乔星月身上。
若不是乔星月多管闲事、步步紧逼,赵军不会坐牢,她不用孤身守活寡、受尽冷眼。
若不是乔星月一家子太精明,小冬也不会淹死。
说不定她和赵卫国的事情被全村人抓个现形,也是乔星月在背后安排的。
自己落得众叛亲离、无家可归的下场,全怪牛棚的那一大家子。
滔天恨意扎根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她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放过乔星月!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还未彻底亮透。
一夜未眠、滴水未进、满身伤痛的张二凤,顶着红肿刺眼的双眼,拖着残破疲惫的身子,一路直奔大队长刘忠强的家中。
她抬手疯狂拍打院门,急促的声响打破了清晨村庄的宁静。
刘忠强一早就在灶房生火煮早饭,听见急促拍门声,眉头紧锁,放下柴火上前开门。
大门一开,张二凤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抬头放声大哭,哭声凄惨委屈。
“大队长!你行行好、替我做主啊!婆家把我赶出来,娘家不肯收留我。”
“我现在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帮帮我!”
刘忠强看着她满身狼狈的模样,想起她往日的荒唐行径,脸色铁青、满眼不耐,语气冰冷严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当初做那些伤风败俗的龌龊事的时候,咋个不想想今日的下场?”
“现在知道哭、知道难了?晚了!”
张二凤哭得泪眼模糊,连连哀求: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彻底知错了!”
“大队长,求你发发善心,帮我跟我婆婆说说情,让我继续留在团结大队。”
“我往后一定安安分分、老实做人,好好改造,再也不敢胡闹犯错了!”
她低垂着眼帘,掩去眼底刺骨的阴狠与恨意,心底暗自盘算。
只要能暂时留在团结大队,她就能静待时机。
总有一天,她要找准机会狠狠报复,让乔星月,让牛棚的人尝遍自己今日所受的所有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