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黑道潜规则(1/2)
这世道,从古到今,压根就没有什么公道仁义,从头到尾,奉行的都是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
大道小道,万事同理。
往大了说,王朝更替、江山易主,世界大战烽火连天,说到底根本就不是什么家国大义、主义纷争。
两次世界大战,尸骨堆山,血流成河,扒开底子看,无非就是各国人口过剩、经济崩盘、资源不够分。
锅里的肉就那么多,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日子过不下去,矛盾压不住,就只能靠打仗转移内忧,靠厮杀消灭过剩人口,重新瓜分资源,重新定下谁吃肉、谁喝汤、谁去死的规矩。
往小了说,市井街坊,街巷谋生,哪怕是街头小贩抢摊位、争客源,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亩三分地的生意,一条胡同的活路,资源有限,利益固定,你多吃一口,我就少赚一分,不争不抢,就得活活饿死。
江湖黑道,更是把这套森林法则玩到了骨子里。
地盘就那么大,铺面就那么多,能捞的银子、能把控的油水,生来就有定数。
道上混的,谁都想往上爬,谁都想做人上人,吃香喝辣,前呼后拥,不受半点委屈,不受半点管束。
那些骨子里带着狠劲、心里藏着野心的人,从来就压不住,也关不住。
这类人,眼里只有利益,心里只有上位,日子久了,羽翼渐丰,野心养大,迟早要闹事,迟早要反水。
可身在顶层的大哥,心里跟明镜一样。
底下那些尾大不掉、狼子野心、不好管控、迟早是祸根的手下,明明知道留着是隐患,养着是祸害,却偏偏不能亲自下手,不能明面清理。
亲手杀自己人,坏了江湖脸面;明面除心腹手下,乱了门下人心。
没有正当名头,没有合理借口,贸然动手,只会寒了众人的心,落个卸磨杀驴、心狠手黑的骂名,反倒动摇自己坐的位置。
所以黑道上百年传下来,就有这么一套摆不到台面、说不上口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大佬之间互不撕破脸,彼此心领神会,刻意制造帮派摩擦,故意划下地盘赌约,纵容底下人马明火执仗火拼厮杀。
借着对外争斗的名头,借着帮派血战的由头,名正言顺清理门户,悄无声息除掉那些压不住、管不了、留不得的刺头和白眼狼。
借别人的刀,斩自己的杂枝;借江湖的杀局,除自己的隐患。
外人看,是两派争地盘、抢生意,打生打死。
内里看,是顶层大佬默契配合,修剪枝干,汰除废人,稳固自己的江山基业。
多少愣头青,不懂这个底层规矩,只凭着一身匹夫之勇,一身杀伐狠劲,就以为能打遍天下,凭拳头打出富贵,凭狠劲闯出天地。
殊不知,看不懂顶层算计,悟不透江湖潜规则,再能打、再够狠,也只是棋盘上的弃子,树林里的杂枝。
这种人,从古到今,多如过江之鲫。
一茬一茬往上冲,一茬一茬死绝光。
生生灭灭,循环往复,从来没变过。
森林法则,从来不讲情义。
高位坐人,从来只算利弊。
所以很多人看不懂,为何两个帮派打生打死,手下已经不死不休,可那些帮派大哥,反而气定神闲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北锣鼓巷大经厂胡同血巷火拼刚被警察镇压,血腥味还没在热风里散尽。
南锣鼓巷、鼓楼东大街、鼓楼西大街沿线大大小小所有医馆,瞬间全被血水和哀嚎塞满。
整条街原本平日里问诊抓药、针灸推拿、百姓看病求医的安稳地界,这一刻彻底变成临时修罗救治场。
一辆辆洋车、三蹦子、板车,一趟趟往各家医馆门口送人,车板上、车厢里、人背上,全是刚从血巷里抬出来的黑帮打手。
一个个满身血痂,浑身浴血,衣服砍得稀烂,布条黏在血肉上撕都撕不下来。
缺胳膊的、断腿的、开膛破肚的、刀伤遍体的、浑身皮肉外翻的,个个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如纸,一路抬一路惨叫,一路哭嚎,整条街巷哀嚎遍野,撕心裂肺。
每一家医馆大门都被伤员堵得水泄不通,门槛内外、院子里头、过道走廊、甚至医馆门口街边石阶上,躺的坐的全是血人。
有的人手腕齐根断掉,断臂窟窿冒血不止,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嘶吼;
有的人大腿被劈烂,骨头外露,血水浸透衣衫,躺在地上打滚哀嚎。
有的人肚子被攮子捅出大血洞,肠子往外滑,双手死死捂着伤口,气都喘不上来,只剩一口气吊着,喉咙里嗬嗬作响,随时要断气。
还有的人头破血流,脑浆混着血水顺着脸往下淌,半昏半醒,嘴里胡言乱语,惨叫不断。
原本正常前来看病问诊的老街百姓,刚踏进医馆门口,一眼撞见满地残肢、满身血人、血流遍地、哀嚎震天的景象,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各个脸色煞白,连病都不敢看了,转身拔腿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谁也不敢多停留半步。
医馆里的大夫、坐诊先生、学徒伙计、帮忙的妇人,个个忙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团团转,手脚都停不下来。
药罐打翻、纱布乱飞、止血药粉一把把往伤口上撒,绷带扯了一卷又一卷,谁都不知道该先救谁、该先治哪个。
眼前这个眼看就要咽气,下一个又重伤垂危,个个都是急伤、个个都是重患、个个都要命。
大夫只能按着先救急、先救重的规矩,咬牙硬救。
刚蹲下身,死死按住一个断臂汉子的大动脉,拼命上药、缠绷带、死命止血,还没喘上一口气。
身后又被人抬来一个浑身皮肉外翻、腹部血窟窿不断冒血的重伤打手,血顺着身子往下淌,滴得满地都是。
大夫刚处理完一个,另一个又快死;刚按住一处血口,另一处又大出血。
几条街所有医馆,家家都是同一个乱象:
满地是血、满院哀嚎、大夫忙疯、伤员遍地、人命如草。
前一刻胡同里刀枪火拼、杀人夺命;
这一刻医馆里血流成河、救命抢人。
一条鼓楼大街,一半屠场,一半医场。
江湖厮杀一场,活人半死,死人满地,连治病救人的地方,都染满了黑道血债。
南锣鼓巷善乐堂医药馆内,牤牛面色沉凝如常,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可心底深处却揣着一股撕心揪肺的钝痛,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番黑皮带出去的一百五十号弟兄,到头来能囫囵回来、安然无恙的尚且不到三十人。
余下的人里,当场殒命的足足七十一人,身负轻重刀枪伤、残肢裂体的更是五十五人之多。
他手底下打拼多年攒下的嫡系班底,经这一场惨烈街头火拼下来,已然根基大损、伤筋动骨,实打实快要被打得七零八落、彻底散了架子。
整座善乐堂医馆里里外外哀嚎恸哭之声不绝于耳,重伤者疼得满地翻滚,轻伤者咬牙强忍呻吟,受伤的人密密麻麻挤得满院都是,就连落脚安置伤员的空地,都压根腾不出来。
同一时刻,一街之隔的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内。
周局长径直坐在了和尚的所长办公位上,一掌狠狠拍在实木办公桌桌面之上,怒火攻心,当着屋内人的面大发雷霆,满腔火气丝毫不加掩饰。
和尚身着规整警服,身姿板板正正笔直站在办公桌前,垂手敛神,静静聆听着顶头上司的厉声训斥,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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