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右手遮住左眼(1/2)
天没亮,凌天就醒了。
屋里很静。
窗纸外头有一点灰白,桌上那盏煤油灯早灭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灯芯。
他没先起身。
先坐在床沿上,抬手按了按左眼外侧。
痛倒是退了不少。
可那股发闷的胀感还在。
像有东西卡在眼窝深处,不动的时候还好,只要视线一聚,就往里拧。
凌天站起身,把门闩插上。
然后走到桌前。
右手抬起,遮住右眼。
屋里的东西立刻变了。
桌子还在。
窗子也在。
可正中间空了一块。
不是黑透了的那种空。
是看不实。
像有人拿脏布把视野中间来回抹了几遍,灯芯、笔记本、茶缸,全在那块里头塌了下去,只剩四周一圈边。
他没动。
过了几息,把手往旁边挪了一点。
那块看不实的地方还是跟着走。
不在桌上。
在眼里。
他把手放下,又遮上。
再放下,再遮上。
来回试了三次。
结果都一样。
中央那块已经大到像一个摊开的拳头。
周边也不干净,窗纸透进来的亮光像隔着一层雾,边缘发虚。桌角原本笔直,现在看过去总有一点飘。
凌天站了很久。
屋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外头偶尔传来脚步,有人挑水,有人推车,车轮从土路上过去,咯吱一声,又远了。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黑皮笔记本。
本子边角已经磨白了,翻开后,纸页一张张压得很平。里头有时间,有地名,有消耗清单,也有伤员记录。前面那几页,“已负伤”三个字写得很直。
那一栏里,一直记的是别人。
何守义。
郑二奎。
王小川。
还有更多。
凌天翻到最后一页空白,握起笔。
先用黑笔,在
凌天。
写完,停了一下。
又换红笔。
在后面添了几个字。
左眼·不可逆·进行中
红色很新。
压在那一页纸上,扎眼得很。
他看着那行字,没再写别的。
也没把它划掉。
合上本子时,纸页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像给自己盖了个章。
凌天把本子塞回抽屉,顺手拿起昨夜那块折好的白棉布。
外面还是白的。
里头那面已经浸透了。
他把棉布重新折小,压进风衣内袋最深处。左边口袋边还留着一点暗印,他伸手按了按,布料凉,已经干了。
桌上有一盆冷水。
凌天捧起来,往脸上泼。
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落在衣领里,冰得人一激灵。
他抬头去看水盆里的自己。
右眼还清楚。
左眼眼白里血丝没散,往里连着,像一层乱麻。眼角有点肿,灯光一照,颜色发暗。
他盯着看了两息,拿毛巾一擦,转身开门。
门外风很冷。
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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