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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犹变盎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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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掉阿婕赫没卵用,合作也不可靠,迟早会被对方寄生夺舍,小胡子画家浮现在他的脑海,伟大的元首仿佛在他耳际捶桌咆哮:

“我到河北省来······”

难道要重操制皂老本行?可我不是杀人狂啊,鱿鱼屁民不过是工具罢了,该死的是阿婕赫此类野心家。

他估计从上两代阿婕赫开始,就在支持新教。

路德新教其实是新瓶装旧酒,核心还是天主教义那套,个人侍奉教会,教会指导人们生活,皇权与神权是一种相生相克的二元关系。

当然,路德有自己的必杀技,宣称人人有权解读圣经,与上帝交流无须通过教会,只要诚信吾主,灵魂就能得到救赎,不必按照教会的要求行事,这一招差点要了意呆罗马教廷的亲命。

路德这厮的教义简单来说就是因信称义,否定教皇的神圣,甚至连教会都没必要存在,路德新教虽然打击了教廷权威,但是没有重建新的信仰体系,导致个体迷茫和国家正统法理缺失。

也就是说,广大屁民在天主教怀抱里圈养几百年,羊圈突然坍塌,撒欢过后反而无所适从,因为个人的价值判断标准没了,自己如何做才算正确呢?怎样才能知道上帝对我满不满意呢?

羔羊屁民们发愁事小,对遍地的kg而言就大条了,以前坐王位要教皇加冕和认可,现在咋整?统治的合法性在哪儿?难道谁特么都可以找个理由当国王?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路德这厮无力解决问题,只会倒向支持新教的诸侯吃香喝辣,还不自量力,妄想收编金主鱿鱼爸爸,双方闹翻了就开始攻击鱿鱼爸爸,制定排鱿七大纲领,抄家、灭族、烧鱿鱼教堂等。

以上帝选民自诩的鱿鱼之所以支持新教,是为了对抗教廷,改善生存环境,岂会改信新教,发现偷鸡不成蚀把米,遂痛定思痛。

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亲自操刀上阵。

路德死后,欧洲宗教改革运动的真正创造者和集大成者——法烂稀鱿鱼加尔文横空出世,建立新教加尔文宗,依据犹太旧约来改革天主教,被裁判所追杀。

加尔文逃亡瑞士日内瓦,按照犹太拉比的长老议会制度,设立加尔文宗长老制教会,建神学院培养死忠,让他们去法烂稀、大蝇、贺兰、意呆等地拉队伍。

大力出奇迹,加尔文在鱿鱼神学家及其财团的暗中支持下,声誉日隆,日内瓦成了新教的罗马,这厮临死前,推出一个全新的神学体系,告诉信众屁民:

一切自有天命,上帝预先安排好了人类的救赎。

这不是简单的宿命论,而是从神学角度,论证了世俗生活和个人奋斗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既然命由天定,在尘世获得成功,即证明自己是上帝拣选之人,个体层面的价值标准也就有了。

生活事业成功,证明你是被救赎者,但不能满足,必须去创造更多财富,才能成为上帝最喜的那只羔羊。

有内味儿了,这一套说辞,就是西方资本主义普世价值观的根本来源。

路德和加尔文都用自由平等对抗教廷专制,但是加尔文的上帝拣选论妙不可言,个人和国家层面都适用,所以鹰酱家是山巅国、白皮是天选民,余皆贱种。

路德看重精神属性神圣,加尔文注重经济活动神圣,路德派反犹,加尔文派和犹太教高度重合,而且加尔文教徒提倡像旧约那样生活,更注重民主议会制。

滋油、皿煮、鱿权,呼之欲出,这就是加尔文宗教改革的划时代意义。

它建立了一套资产阶级成功学,给鱿鱼资本王族披上一层神圣外衣,在尘世为欧夷兽人打造了一个天国。

加尔文新教才是犹太人想要的基教,不但缓和了基鱿对立,还解决了世俗与信仰的矛盾,直到稀宗和大金毛的女儿献祭给鱿鱼做媳妇时代,绿教也没能解决这个难题,即神权与皇权、世俗政权与教会神权的矛盾。

富有是上帝拣选,而不是来自资本家剥削的天命论,促进了欧洲商业贸易发展,为资产阶级革命暴发奠定了坚实基础,上帝已死,叶苏实亡,取而代之的是鱿鱼精神——资本主义金权!

眼下的欧洲宗教改革还谈不上成功,排鱿运动此起彼伏,盘踞在欧洲最发达贸易区意呆半岛的鱿鱼资本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要是能削弱天主教专制的任何事,他们都会大力支持。

“你是不是打算在卖鱼佬(荷兰)那边开毛纺厂?”

默默抽烟的阿婕赫目瞪口呆,第一个念头就是有内奸,随即又觉得不可能。

长老们忠心耿耿,其他议员和拉比更不可能,因为这个计划尚未向下传达。

那就只能说明对方触角已遍布欧洲,从诸多蛛丝马迹之中分析出她的用意。

她下意识的捻一下指尖,手中烟头断裂开来,被她丢进了烟灰缸,苦笑道:

“这点小生意你也看得上?明矾的秘密你不会不知道,今晚是我做得不对,你若是愿意,尼德兰(荷兰)毛纺生意你可以入股。”

“卖鱼佬巴掌大的地方,厂子设在不列颠挺不错,法国毛呢也是传统货物,那边建厂也合适,毕竟两国不缺羊毛,无非是不懂染色技术,你说呢?”

阿婕赫沉吟片刻,问道:

“美第奇家族的黑太后大名鼎鼎,你没听说过?”

张昊冷笑作答。

黑太后凯瑟琳是第一个走进欧洲皇室的美第奇女人,老寡妇统揽法烂稀大权,对新教态度暧昧且模糊,颇类螨蜻的慈禧老佛爷。

宗教改革的舵手加尔文就是法国人,这厮四处点火,让法国陷入内战泥潭,史称胡格诺宗教战争(法国加尔文宗又叫胡格诺派)。

经历百年战争洗礼的法国不是菜鸡,而是敢和西班牙决高下的鸡霸,几乎挑战了欧陆各国,甚至夺取神猡多个主教区的统治权。

不过法烂稀的kg是篡王丕平后代,即便排斥罗马教廷,也是教皇国及教宗属地保护人,即便法国大革命之后,依然如此。

法国为摆脱教廷控制,扶持新教,大搞君主集权,岂会让新教重掌教权,阿婕赫当然不会去法国找霉头,她的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此刻她已经明白,对方根本不在乎生意,而是深知她布局尼德兰的真实用意。

可惜杀不死张昊,也不能触怒对方,这让她生出深深的挫败、懊恼和无力感。

“弟弟如何得知······”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张昊太了解鱿鱼的套路了,宗教改革说穿就是街头政治、颜色革命,也可美其名曰:推动民主化进程。

换言之,鱿鱼利用社会经济、政治、文化、宗教等领域的各种矛盾,高举神圣滴自由民主人权旗帜,煽动屁民情绪,对抗不利于自己生存的的基教神皇二权。

渗透、寄生、夺舍,乃鱿鱼祖传的看家绝活,它们满世界搞慈善建大学掺沙子,培养亲鱿精英,领养失孤儿童,专娶外族媳妇,就是为了给你族来个大颠覆。

什么倭狗维新、大毛解体、小绿人之春、二毛橙变、背后都是鱿鱼搅风搅雨,搞得兔子和叙利亚女拳手哭着喊着争做三通一达哩。

这套骚操作,后世鱿鱼已臻化境,目前手段还太嫩,尚处在刷经验阶段,阿婕赫既然把法国拉入粽饺战争,当然也不会放过英国。

但是大蝇不傻,同样在借新教打天主教,搞君主专制,强推土生土长的安立甘派为国教,打压新教加尔文派,不给鱿鱼掌权之机。

阿婕赫掌握染织秘密,弃最佳投资地英法不顾,偏要和荷兰人勾搭,原因就在于此,鱿鱼打倒了英法两国的神权,却败给了皇权。

当初,神罗皇帝兼西班牙国王通过联姻获得荷兰的合法继承权,卖鱼佬成了西班牙的附庸,饱受教皇和国王双重压榨,苦不堪言。

如今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是个阴郁、冷酷、偏激、行事果决的野心家,疯狂掠夺美洲、打压法国、抵抗奥斯曼,可谓四处征伐。

这厮大兴土木,悬赏重金求购圣物,弄来圣徒遗骨、叶苏荆冠上的刺、一万零一千个童贞女子头颅骨等,来修建埃斯高里亚尔宫。

不过哈布斯堡王室在美洲接连战败,西班牙财政濒临破产,荷兰处于天主教统治的边缘地带,大好的独立时机,阿婕赫岂会放过。

“你支持新教时候就应该想到,既然基督的神圣性不复存在,新教在诸国君主眼里又值几钱?推翻教廷,无法解决犹太人生存危机,除非一不做二不休。”

阿婕赫猛地一激灵,放下茶盏,注视着他说道:

“我之所以来威尼斯,是因为入夏前,尼德兰200多名贵族前往布鲁塞尔宫面见玛格丽特,提交请愿书,她是腓力二世妹妹,也是尼德兰的摄政总督。

请愿者既没有反对哈布斯堡王室,也没有反对天主教会,而是请求她废止宗教裁判所,拯救这个国家的居民,他们非常谦逊的表达意愿,却遭到不公对待。”

“然后呢?”

“请愿时候,加尔文派在哈勒姆、恩克赫伊曾、阿姆斯特丹等地举行露天布道活动,被她称为鱼贩子或乞丐的百姓闯进修道院,捣毁圣徒雕像,焚烧祭坛,我有些举棋不定,你觉得有必要动用武力么?”

张昊难得一笑,他估计冲击市政厅、零元购的桥段也不会少,毕竟这都是欧夷祖传的美丽风景线。

各国宗教运动如火如荼,自然是鱿鱼利用行会,渗透诸夷社会经济,暗中煽风点火的结果,单凭加尔文徒子徒孙,没这个能力。

欧洲各国大城市的行会,都有头人或执事,职责是管理和规范本地行业事务,维护行业利益,意呆半岛诸城邦的行会尤其特殊。

比如威尼斯的行会,成员分别居住在城中某个特定区域,拥有兵器和佣兵,类同官兵,大小行会的头目,都有参政议政的权力。

其他欧洲国家的行会头目没有这等好命,也没有武器,但是万能的鱿鱼有。

荷兰如今只是一个鼻屎大的滨海低地联邦,倘若动用武力夺权,真的不难。

难道这就是史称八十年战争的荷兰独立,又名西方第一次资产阶级大革命?

算下时间,完全对得上,看来这个拥有大把资源的贱人暂时不能杀,问道:

“你为何突然要杀我?”

阿婕赫垂眸叹息,她原本就是眉目端庄,不怒自威,此刻收敛了盛气凌人的倨傲神色,越发显得神色冷肃。

“染织、印刷、武器等商业秘密,你似乎了然于胸,这些行业是我的根基,可你不嗜烟酒、不爱女色,不似人类,我怎敢与你合作?”

原来老子如此完美,张昊差点内牛满面。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仇敌,这个贱人在老子的无比勇猛面前已经腿软,是时候展现崇高的人格魅力了。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我只是比较自律罢了,绝非莫得感情,六亲不认。

荷兰各阶层对西班牙残暴统治不满,是你的天然盟友,如何做不用我教你。

你我是友是敌,取决于你,我明日带莉莎回国,他日有缘再会,早点休息。”

阿婕赫欲语还休,起身见卡珊木桩子似的呆立厅外,脱口道:

“把卡珊带上,我怕莉莎被你娇惯坏了。”

张昊脚步迟疑一下,旋即跟着侍女离开。

檐廊下,如死灰般哀寂的卡珊瞬间泪水汹涌。

“呷,呷······”

朝阳初露头角,海鸟的鸣叫一声递着一声,时而高亢尖利,时而宛转细长。

莉莎迷迷糊糊觉得有无数人在呼唤着她,睁眼醒来,发觉爸爸就在身侧。

“爸爸、爸爸······”

“不哭不哭,爸爸不是好好的么?”

张昊抱起小家伙,睡在旁边的小黑妞也醒了。

“都饿了吧?麻溜的,咱们回家吃饭。”

卡珊听到楼梯声响,从椅中起身。

张昊发觉她脸色很差,眼中有血丝,问道:

“都收拾好了?”

“有什么可收拾的?”

卡珊板着脸回一句,接过小黑妞转身就走,唇角不由得露出笑容。

莉莎凑爸爸耳边嘀咕:

“她怎么穿得像个仆人,难道要跟咱们回家?”

“公主怕你荒废功课,非要让她跟着,否则不会把你交给我,爸爸能怎么办?”

莉莎的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蹙着小眉毛苦叽叽说:

“我真是太难了。”

张昊哭笑不得。

晨巷人流稀疏,地上坑洼处尚有积水,来往行人表情如常,昨晚的厮杀仿佛只是一场梦。

路过一家门口,透过尚未来得及掩上的门缝,张昊看见院中的人正在打磨一座雕像,颇类“掷铁饼者”。

此类雕塑在本地毫不出奇,意呆半岛的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皆是文物造假的大本营,后世依然。

所谓文艺复兴,就是慕强,欧夷虽然不懂奥斯曼以及东方文化,但是大受震撼,也跟着附庸风雅起来。

比如威尼斯的标志飞天狮子,是天朝镇墓兽,后世鉴定过,材质是中国货。

再比如美第奇豢养的米开朗基罗,这厮雕些物件埋起来,再让同伙去发掘。

本地人专门制作古代手稿、塑像,卖给欧夷诸国的暴发户,生意利润极大。

意呆伪造业绵延后世,形成产业链,批量杜撰和加工古希腊罗马伪史文物。

不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欧夷已被他四面合围,将会成为我大明全球铁路网络建设的人力资源。

他的视线越过熙攘人流、错落屋顶,望向东方初升朝阳,想起还有个家伙尚未处理——庇护五世。

必须宰了此獠,既能搅乱欧洲时局,也能震慑不安分的阿婕赫!

“······约书告诉我们,失去一些东西,同时会得到一些东西,昨晚失手也许不是坏事,奥西奥罗总督不明所以,古利格利绝对不敢泄露此事。

搭船而来的逃亡者太多,社区需要建一座公开的教堂、一间公共浴堂,古利格利答应属下了,还可以帮助商船减少部分通行费······”

“米勒没有动手?”

阿婕赫抬眸,厅外朝阳触目,酸涩的眼睛禁不住眯了起来,搅拌咖啡的银汤匙碰撞瓷杯,发出细碎的脆响。

大拉比梅耶体态肥硕,欠身回道:

“属下阻止了他,计划夭折,栽赃灭口已无意义,杀掉古利格利还有新的继任者,会带来诸多不利。

古利格利告诉我,布鲁诺或许难以抗拒思乡之情,又或许对教皇抱有幼稚的幻想,偷偷来到威尼斯······”

一夜难眠的阿婕赫有些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语。

“如果作坊尚有余力,帮他印刷那些歪理邪说我不反对,至于继承捕梦师之位,议会给过他机会,他不珍惜,你就不要替他求情了。”

梅耶叹气道:

“他被人告发,关押在第三区圣罗科教堂水牢,主教法院、教省法院有自己人,可他们对此事毫不知情,多半会秘密押送罗马。”

阿婕赫眼皮子抽搐,放下咖啡杯,深恶痛疾怒斥:

“不能让教廷拿他做文章,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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