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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玻璃草的光明守护战(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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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小动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被遮住了,他们看不清太远的地方,但溪边那一片原本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节节草地——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黑漆漆的、寸草不生的空地。

以及空地上散落的、被踩断的、还在微弱地做着最后挣扎的草茎。

第一个哭出来的,是小羊咩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想起三天前的清晨,她踮着蹄子把节节草卡在眉毛上,笑着喊“快看快看,我变成长眉仙子啦”。那时候阳光多好啊,节节草多精神啊,每一株都挺得直直的,像一群好奇的小朋友,踮着脚尖看世界。

可现在,它们全倒了。

“谁干的?”咩咩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但答案,已经写在风里了。

风从黑影林的方向吹来,带着腐朽的、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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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黑雾降临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青森森林的时候,所有小动物都看到了那个让他们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画面。

整片溪岸,曾经节节草生长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有熊的巨大掌印,有狼的尖锐爪痕,有蝙蝠的翼指骨压痕,还有乌鸦的爪印和一道被拖行过的、宽宽的腹甲痕迹。五个方向,五道轨迹,汇合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消失在黑影林的方向。

被剪断的草茎散落一地,有的被踩进了泥里,有的被扔进了溪水中,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那些藏在小草身体里的玻璃结晶碎了一地,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那光不再温柔,而是像碎玻璃渣子一样,扎得人眼睛疼。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反派们离开的时候,在溪水里下了毒。

不,准确地说,他们污染了溪水的源头。

黑影林深处有一口古井,井水终年不竭,但水质极差,含硫量超标,散发着臭鸡蛋的气味。乌龟慢慢用了两天时间,在古井和溪流上游之间挖了一条隐秘的暗渠,把黑臭的井水引进了青森森林的饮用水系统。

那些含有高浓度硫化物和腐败有机质的污水,混合着蝙蝠侠客特制的黑雾孢子粉,顺流而下,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污染了整条溪流。

等小动物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中招的是住在溪边的小动物们。

一只正在溪边喝水的灰兔子忽然扔掉水瓢,两只前爪拼命揉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他的眼白上迅速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膜,像一块透明的玻璃被呵了一口气,变得毛茸茸的、雾蒙蒙的。瞳孔在膜下无力地扩张又收缩,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然后是住在下游的水獭一家。水獭妈妈正准备给三个宝宝洗澡,刚把最小的水獭放进水里,小家伙就嚎啕大哭起来,两只小爪子紧紧捂着眼睛,在水里拼命扑腾。水獭妈妈慌忙把他捞起来,发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

“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我也是!好痛!好痛啊!”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

森林里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求救声,像一首黑色的交响曲,每一个音符都是绝望。

小鸟叽叽飞出去寻找帮助,可飞到一半,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她拼命扇动翅膀想要保持平衡,可眼前的树木越来越重影,越来越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团旋转的、不断翻滚的色块。她的翅膀撞上了一根横生的树枝,整个鸟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旋转着往下坠。

“叽叽!”一声惊呼,一团毛茸茸的身影从草丛里弹射出来——是小老鼠米米。

他虽然个头小,但反应极快,硬是在叽叽落地的前一秒冲到她下方,用自己瘦小的身体给她当了肉垫。叽叽摔在他身上,两个人——不,两只动物滚在一起,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你没事吧?没事吧?”米米顾不上自己被压得生疼的脊背,焦急地凑近叽叽的脸,去看她的眼睛。

叽叽的双眼通红,瞳孔涣散,眼皮不停地眨着,像两扇关不上的窗户。她努力朝米米的方向转过头,眼神却穿透了他,落在不知名的远处。

“米米……我看不见你了。”叽叽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米米的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哭出来。但他使劲咬住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想起松鼠博士曾经说过,越是危急的时候,越需要有人保持冷静。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找博士!”他把叽叽轻轻推到一棵树根旁靠着,转身就跑。

可没跑出几步,他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晃动起来。

先是视野的边缘出现了一圈毛边,像透过起雾的玻璃看东西。然后那层雾气越来越厚,越来越浓,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合拢了五指。

米米停下脚步,用力眨了眨眼。

没用。

他又使劲揉了揉眼睛。

还是没用。

他抬起头,想要辨别方向,可头顶的树冠、脚下的泥土、远处的溪流——所有的轮廓都在坍塌、模糊、融化,最后混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混沌。

米米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一株被冻住的小草。

“我也……”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也看不见了。”

黑暗,不是外界的那种黑暗,而是从身体内部生长出来的、长在眼球里的黑暗,是全世界最可怕的东西。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中午时分,黑熊老怪的狂笑声响彻了整个青森森林。

那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又像是从天上压下来的,总之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每一个小动物的耳朵里。

“哈哈哈哈哈哈——小不点们,感觉怎么样?眼睛舒服吗?”

黑熊老怪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森林上空滚动,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本王告诉你们,这只是开胃菜!你们喝下去的毒水,吸进去的黑雾,会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一点一点腐蚀你们的眼角膜!三天之后,就算本王给你们解药,你们的眼睛也彻底废了!”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自己的台词带来的恐惧效果。

“不过嘛——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乖乖投降,把那两个博士交出来,再把所有节节草的标本和种子全部上交给本王,本王心情好了,说不定大发慈悲,给你们解药也不是不行。”

森林里一片死寂。

所有还能看见的小动物都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黑影林。所有已经失明的小动物也都仰起脸,用看不见的眼睛,愤怒地瞪着那片方向。

没有人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不识抬举!”黑熊老怪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被拒绝的恼羞成怒,“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从现在开始,本王会在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撒下黑雾,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永!恒!黑!暗!”

话音刚落,黑影林方向腾起一团漆黑如墨的浓雾。

那雾不是自然界的雾——自然界的雾是灰白色的,湿润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而这团雾是纯黑色的,干燥得像灰烬,散发着腐臭和化学制剂的味道。它像一堵移动的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青森森林推进。

所过之处,花草低头,树木失色,空气变得黏腻而沉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大地的口鼻。

最先被黑雾吞没的是溪边的草地。

那些幸存的节节草拼命亮起银光,想要驱散雾气。一株、两株、十株、一百株——银光像星星一样在草地上亮起来,美得像一场梦。可黑雾太浓了,银光虽然顽强,却只能照亮草茎周围巴掌大的范围,就像一个人在暴风雪里举着火把,风太大了,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

一株最靠近雾墙的节节草,银光闪烁了七下,灭了。

第二株,闪了五下。

第三株,三下。

第四株,只闪了一下。

它们的能量耗尽了。

被黑雾污染的溪水切断了它们的水源补给,遮天蔽日的浓雾挡住了它们赖以生存的阳光。没有了水和光,二氧化硅结晶再厉害也无法凭空产生能量。那些曾经照亮过整个森林的银光,正在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蜡烛燃到了尽头。

小松鼠博士站在石屋的屋顶上,任凭黑雾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一步都没有后退。

他的圆框眼镜被雾气蒙上了一层水珠,他没有擦。他的大百科全书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翻动,停在了节节草的那一页。

插图上的节节草依然笔直挺立,一节一节向上生长。

和现在的它们,一模一样。

“博士!”咩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屋顶,羊毛被风吹得像蒲公英一样炸开,“我们该怎么办?”

小松鼠博士低下头,看着身边这只浑身发抖、却拼命挺直脊背的小羊。她的眼睛因为被黑雾刺激而通红,泪水不停地流,可她固执地不肯闭上眼,就那么倔强地睁着,瞪向黑影林的方向。

那股狠劲,像极了节节草。

博士忽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像风里飘过的一丝草香。

“咩咩,你知道节节草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咩咩愣了一下,不明白博士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它身体里的玻璃结晶?”

“不是。”

“是它能守护视力?”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小松鼠博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株节节草——一株被踩断的、茎秆上沾满泥土的、叶子已经发黄卷曲的、看起来已经死了的节节草。

他把它举到咩咩面前。

“你看它的节。”

咩咩凑近了看。那株草被从中间踩断了,只剩下比头发丝还细的新芽。

新芽只有一粒米那么大,但它倔强地探出了头,像是在说:我还活着。

“这就是节节草最厉害的地方。”小松鼠博士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坚硬,“它不是靠蛮力活着的。它是靠——断一节,生一节;踩不死,烧不尽。只要还有一节完整的茎还连着根,它就能重新长起来,重新站起来,一节一节,永远向上。”

他顿了顿,把节节草轻轻放回咩咩的蹄心里。

“咩咩,我们也是一样的。”

咩咩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株小小的、倔强的草芽,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节节草贴在自己的心口,贴得很紧很紧,像在抱一个最珍贵的宝贝。

黑雾越来越浓了。

可有些东西,雾是遮不住的。

第二部:黑暗中的微光

第五章:失明的森林

失明,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在出事之前,青森森林里没有一只小动物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小老鼠米米曾经觉得,看不见无非就是闭上眼睛嘛。他每天晚上睡觉都闭着眼睛,黑漆漆的,睡一觉起来天就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他真正失去视力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闭着眼睛睡觉,和闭着眼睛生活,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睡觉的时候,你知道天亮了会醒来,知道睁开眼睛后世界还和昨天一样。可当你永远失去了睁开眼睛的能力——或者说,就算睁开了眼睛,眼前也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混沌——那种感觉,就像你被从自己熟悉的世界里连根拔起,扔进了一个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尽头的虚空里。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别人在哪里,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危险的。每一秒都是未知,每一步都是冒险。

米米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恐惧,是在他被黑雾伤了眼睛之后的第一个小时。

他站在那条他走过一千遍的小路上,却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的泥土踩上去的触感是熟悉的,但视觉的缺失让他失去了对距离和方向的判断。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左脚踩空,整个人——不,整只老鼠——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一头撞在树根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米米!米米你在哪?”远处传来咩咩焦急的呼喊声,可那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我在这儿!”米米大声回应,可他不知道咩咩在哪边,只能原地转圈,越转越晕。

过了好久,一双柔软的蹄子终于碰到了他的背。

“找到你了!”咩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小心翼翼地把米米捧起来,放进自己蓬松的羊毛里,“你怎么跑到斜坡

“我看不见……”米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咩咩,我好害怕。”

咩咩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她自己的眼睛也很痛,视线已经在模糊的边缘。可她不敢闭眼,更不敢表现出任何一丝害怕——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现在整个森林都在看着她。

从出事到现在,不到半天时间,青森森林已经有一大半的小动物失去了视力。

那些还能勉强看见的,也都在急剧地恶化。视野边缘的黑影越来越浓,像一条贪婪的蛇,正在一点一点吞噬掉光明。

小松鼠博士把还能看见的小动物召集到了石屋里,清点人数,分配任务。

东方博士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桌上摆满了从溪边捡回来的节节草残株。他用颤抖的手,一株一株地检查,把还保留着完整茎节的挑出来,泡进干净的泉水里。可泉水也不多了——上游被污染,下游全是毒水,石屋里的储备水最多只能撑三天。

三天。

所有的希望,都被压缩在这三天里。

“博士,”一只小刺猬怯怯地举手,她的右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左眼也只剩下模糊的光感,“我们会……会永远瞎掉吗?”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还能看见和已经看不见的眼睛,都转向了小松鼠博士。

博士站在窗前,背对着大家。他的背影小小的,棕红色的毛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憔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刺猬以为他没有听到自己的问题。

然后,他转过身来。

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红,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绷成一条线。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海面。

“不会。”

就两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复杂的科学原理,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但石屋里所有小动物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

没有人问“你怎么知道”,没有人追问“你凭什么保证”。在那一刻,他们需要的不是证据,不是逻辑,而是相信——相信有人知道答案,相信答案是对的,相信明天会好起来。

这就是领袖的意义。

不是因为他无所不能,而是因为他说“不会”的时候,你愿意相信。

小松鼠博士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配任务。

“听好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黑雾会持续扩散,三天后整个森林都会被完全覆盖。到那时候,别说视力,连呼吸都会困难。”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张巨大的青森森林地图。地图是他亲手画的,比例精确到每一条小溪、每一棵大树,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各个区域的情况。

“我们现在面临三个问题。”他用爪子在地图上点了三下,“第一,水源被污染,我们必须找到干净的水,否则三天后所有动物都会脱水。第二,黑雾在不断扩散,必须有动物监测雾墙的位置和移动速度,及时通知大家转移。第三——”

他顿了顿,爪子停在地图上一个被红色图钉标注的位置。

“节节草。”

“我们的节节草几乎被毁光了。溪边的成年植株全被踩断或拔走,只剩下一些根系还在土里。但好消息是,节节草的根系非常顽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水,它们能重新发芽。”

“坏消息是,”东方博士接过话,声音低沉,“我们没有时间了。黑雾的扩散速度比节节草的生长速度快得多。等新芽长出来,整个森林已经沦陷了。”

“所以,我们还有另一个希望。”小松鼠博士从桌上拿起一只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株看起来完全干枯的节节草标本。可当他把瓶子举到灯光下,那些干枯的茎秆内部,竟然微微透出一丝银色的光。

微弱,但真实存在。

“这些是东方博士珍藏的节节草标本,最老的有将近两百年的历史。它们虽然不能再生长,但身体里的二氧化硅结晶结构保存完好,依然能储存和释放光能。”

“每一株标本,都是一枚光能电池。”

“但问题是,”东方博士摇了摇头,“标本的光能是有限的。一节草茎储存的能量,最多只能点亮一盏小灯几分钟。要用它们来驱散整片森林的黑雾,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小松鼠博士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我们把所有的标本集中起来,把它们的能量汇聚到一起,在某个关键位置——一次性释放。”

石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设想太大胆了,大胆到几乎疯狂。没有人知道这么多标本的能量叠加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效果。可能驱散黑雾,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总得试一试。

不是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小羊咩咩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的羊毛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巴,眼眶红得像兔子,但她顾不上擦,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不好了!黑影林那边……黑雾突然加速了!而且不只是溪边,黑影林的反派们分三路出动了,往森林的三个方向去了!他们好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小松鼠博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到地图前,用爪子快速丈量距离,然后猛地抬起头:

“他们在找节节草的标本!”

“什么?!”所有小动物异口同声。

“你们想想,黑熊老怪最怕的是什么?是光。节节草的光是他的克星。他现在最想做的,不仅仅是毁掉青森森林的节节草,而是毁掉所有的节节草——包括标本!包括种子!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株节节草还亮着,他的黑雾就别想安枕无忧!”

博士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瓶,塞进咩咩怀里:“咩咩,你和叽叽、皮皮、米米,你们几个马上去森林各处,把东方博士以前藏在各个地方的节节草标本全部收集起来!一棵都不能落到反派手里!”

“那你们呢?”咩咩问。

小松鼠博士和东方博士对视一眼。

“我们,”小松鼠博士推了推眼镜,“去会会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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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孤注一掷

小松鼠博士和东方博士走出石屋的时候,黑雾已经在森林的边缘翻涌。

离得近的几棵树的树冠已经被雾气染成了灰黑色,树叶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发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每呼吸一口,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

“博士,”小松鼠博士停下脚步,忽然转头看向东方博士,“您其实早就知道,对吗?”

东方博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您知道黑影林的反派对节节草有企图。您知道溪水会被污染。您知道黑雾会来。”小松鼠博士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您甚至知道,这场灾难避无可避。”

“那你觉得,”东方博士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我为什么没有提前阻止?”

小松鼠博士沉默了片刻。

“因为您知道,有些东西,不经历黑暗,就不会真正发光。”

东方博士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慈悲的欣慰。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小松鼠博士的头顶,像一位祖父抚摸孙辈。

“孩子,你知道我爷爷的爷爷,为什么要在两百年前,开始收集植物的标本吗?”

小松鼠博士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喜欢收藏。”东方博士的目光望向远方,穿过黑雾,落在那片被毁掉的节节草地上,仿佛能看到那些倒下的草茎正在泥土里悄悄酝酿新的生命,“是因为他亲眼看到过,森林被黑暗吞噬的样子。”

“那一年,青森森林遭遇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旱灾。溪水干涸,草木枯萎,连太阳都被漫天的沙尘遮住了。所有的动物都在绝望中挣扎,所有的植物都在慢慢死去。”

“爷爷的爷爷走遍了整片森林,把那些快要灭绝的植物,一株一株采回来,压干,夹进书页里。别人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有用’的事,他说——”

东方博士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今天它们还活着,明天可能就看不到了。但我把它们的样子留下来,哪怕只剩下一片叶子、一个细胞,也是一个念想。念想在,希望就在。’”

“两百年后,他的念想,变成了我们今天对抗黑暗的武器。”

小松鼠博士的眼眶红了。

他一直以为东方博士收集标本只是出于学术研究的热爱,从没想过,在那些泛黄的书页背后,藏着一个跨越两百年、整整七代人的守护。

“走吧。”东方博士收回手,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背,一步一步朝黑影林的方向走去,“不要让我们的祖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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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咩咩带着小伙伴们,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森林里,疯狂地寻找着节节草标本。

小鸟叽叽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她不肯待在石屋里休息。她让咩咩用一根细藤条把她的脚踝和咩咩的鬃毛系在一起,这样咩咩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不会走散。

“左边第三个树洞!”叽叽趴在咩咩背上,凭着自己对这片森林的记忆,大声指挥方向。她的视力没有了,但记忆力还在。她知道哪棵树的哪个树洞里藏着什么,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她的脑子里印了一张三维地图。

“米米,你钻进去,树洞最深处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里面是博士去年藏的标本!”咩咩根据叽叽的指令,指挥米米进入树洞。

米米虽然也看不见,但他对树洞太熟悉了——他这辈子有一半时间在各种树洞里度过。他凭着触觉和嗅觉,准确地在树洞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油纸包,用牙齿叼着爬了出来。

“第二个点,在溪边第三块大石头

可他们赶到溪边的时候,心凉了半截——那块大石头被掀翻在地,石头

反派来过了。

“他们比我们快。”皮皮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我们就比他们更快!”咩咩咬咬牙,“下一个点在哪里?”

“在老橡树顶端的鸟巢里。”

叽叽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

她曾经是森林里飞得最高、最快、最稳的鸟。可现在,她连自己的翅膀都看不清楚,怎么飞上那棵几十米高的老橡树?

“我来。”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大家回头,看到小蝴蝶飞飞扇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悬停在空中。她是一只月牙形的蝴蝶,翅膀上长着天然的荧光纹路,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能发出淡淡的、温柔的蓝光。她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飞在队伍的最后面,像一颗会移动的星星。

“飞飞?你能行吗?标本很重的。”咩咩担心地看着她。

飞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落在油纸包上,用六条纤细的小腿紧紧抱住它,然后奋力扇动翅膀。

她的翅膀太薄了,薄到阳光能直接穿透,薄到每一次扇动都像是在和命运做斗争。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飞起来歪歪扭扭,忽高忽低,好几次差点连标本带自己一起掉下去。

可她一寸一寸地往上升。

十厘米。

二十厘米。

一米。

两米。

她咬着牙,拼了命地扇动翅膀。那些透明的翅膀上,荧光纹路越来越亮,像两盏被点燃的小灯。光芒穿透黑雾,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米米在音,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拿到了。”

飞飞把标本从树顶扔下来,皮皮稳稳地接住了。可飞飞自己,在扔出标本的那一刻,翅膀终于撑不住了,像一片真正的落叶,从几十米的高空飘落下来。

叽叽凭着声音的方向,张开翅膀,在最后一秒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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