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瓮中疑云(2/2)
“‘渊墟’?”老刀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和‘归墟’有关?”
“可能是同指,也可能特指某个地方……‘门之影’……难道是指青铜门的影子或者某种关联物?‘不可归之魂’……”阿透放下骨片,手指微微发抖,“难道他们剥离和封存的,是……人的魂魄?因为某种原因,这些魂魄被污染了,无法归于安宁,所以要用这种方法‘净化’和‘封存’?”
剥离魂魄?封存于罐?以那种发光矿物溶液为媒介?外面那三具痛苦蜷缩的骸骨,是失败者还是自愿的“材料”?这里到底是一个进行着可怕仪式的祭坛,还是一个绝望之下尝试自我救赎(或净化)的试验场?
线索零碎而惊悚,拼凑出一幅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当年生活(或躲藏)在这里的先民,似乎掌握着某种利用地下发光矿物、涉及灵魂层面的原始而危险的“技术”或“仪式”。他们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对抗“蚀”的污染,或许是为了其他原因,但显然,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疯狂与牺牲。
“这些罐子……”吴邪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描绘着螺旋符号的小陶罐,喉咙有些发干,“里面封存的,就是那些‘不可归之魂’?”
“可能不止是魂魄,”张起灵将手中的黑色骨片轻轻放回原处,目光沉静地扫过整个石室,“那种发光液体,有放射性,长期接触会影响肉体甚至精神。外面骸骨的异状,可能也与此有关。他们可能在尝试用这种矿物力量,结合某种巫术,来‘处理’被‘蚀’污染或侵蚀的同伴……结果,可能制造了更大的悲剧。”他想到了净心泉,想到了“定渊鼎”的净化之力。这里的先民,显然没有掌握那种纯净而强大的力量,他们所用的,更像是一种危险而原始的、以毒攻毒甚至可能适得其反的偏方。
“那……咱们现在咋办?”王胖子看着满屋子的小陶罐,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罐子里盯着他,“这地方邪性得很,我看不宜久留。管他古人搞什么鬼,咱们赶紧找路出去是正经。”
老刀点头同意:“胖子说得对。此地诡异,这些罐子和遗物不要触碰。我们原路返回大厅,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这里既然是人工开凿的,肯定不止我们来的那一条路。”
众人退出这间令人压抑的石室,回到存放大量陶瓮的大厅。离开前,张起灵最后看了一眼那深绿色的容器和满地的黑色骨片,以及那些密封的、绘有螺旋符号的小陶罐,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大厅,他们开始仔细搜索其他石室入口和洞窟四壁。左侧另外两个石室,一个似乎是简陋的居所,里面有石床(其实是平整的石板)和腐朽的生活用具痕迹;另一个则堆放着更多破损的工具和未加工的石料,像个工作间。没有更多骇人的发现,但也没有找到其他明显的出口。
“怪了,难道进来的那条发光甬道是唯一的路?那这些古人从哪儿进来的?总不能和我们一样,从‘归墟之野’那个绝地下来吧?”王胖子有些焦躁。
“肯定有别的路,只是可能被隐藏了,或者因为地质变动被封死了。”老刀很冷静,开始敲打四周的石壁,聆听回声。
吴邪靠着石柱休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堆积的储粮陶瓮。忽然,他注意到,在大厅最内侧的角落,那些陶瓮的堆放方式似乎有些不同。别处的陶瓮大多是随意或整齐堆放,而那一处的陶瓮,虽然同样落满灰尘,但摆放的形状,隐约构成了一道向上倾斜的、类似阶梯或坡道的轮廓,而且陶瓮后面紧贴的石壁,颜色似乎也比周围略深,缝隙处的苔藓也比其他地方稀少。
“你们看那里!”吴邪指着那个角落。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仔细查看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这些陶瓮似乎是故意被摆放在这里,掩藏着什么。老刀和张起灵小心地搬开最外面几个已经碎裂的空陶瓮(里面只有一些黑色灰烬),后面露出了一面相对平整的石壁,石壁下方,有一个被碎石和泥土半掩的、高约一米五、宽约一米的拱形门洞轮廓!
门洞被从内部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泥土封死,封堵得颇为严实,与周围石壁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陶瓮摆放的异常和刻意观察,极难发现。
“有门!”王胖子精神一振。
老刀和张起灵开始小心地清理封堵的石块。石块垒砌得并不十分牢固,似乎当年封堵时颇为仓促。随着一块块石头被搬开,一个幽深的、向斜上方延伸的甬道入口,逐渐显露出来。一股比洞窟内更加阴冷、带着明显向下气流的风,从甬道内缓缓吹出。
“是向上去的路?”阿透感受着风向。
“不一定,地下气流复杂。但肯定通往另一个地方。”老刀清理出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用手电向里照去。甬道是人工开凿的,比他们来时那条更规整,同样镶嵌着稀疏的发光矿石,向上延伸了一段后便转向,不知通向何方。
“走吗?”王胖子看向张起灵和老刀。
张起灵凝视着黑暗的甬道,片刻后,点了点头。“走。留在这里没有意义。注意警戒。”
老刀再次打头阵,侧身钻入甬道。张起灵紧随其后,然后是吴邪(被张起灵半搀扶着),王胖子和阿透断后。
甬道内阴冷潮湿,坡度平缓向上,开凿痕迹明显,但似乎年代更为久远,有些地方的岩壁有轻微渗水。镶嵌的发光矿石比之前那条更少,光线昏暗。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上,另一条则平直向前,隐约有微弱的水声传来。
“走哪边?”老刀停下脚步。
这次,不待张起灵判断,阿透忽然指着平直向前那条通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那边……那边好像有声音……不是水声,是……是很多人的低语,很轻,很模糊,但……很悲伤,很绝望……”
低语?悲伤?绝望?
众人心中一凛。在这深入地下的千年遗迹中,听到“低语”?
“是风声吧?或者水流经过缝隙的声音?”王胖子不太确定。
阿透摇摇头,脸色更加苍白:“不……不是自然的声音。是……是‘灵’的残响,很多……非常多……聚集在前面……”
张起灵目光微闪,他侧耳倾听片刻,又看了看两条通道的岩壁和地面。向上的通道干燥,向前的通道潮湿且有水汽。
“去看看。”张起灵做出了决定,指向传来“低语”和水声的平直通道。他有一种直觉,那里,可能藏着这个地下避难所,或者说这个诡异先民遗迹,最终的秘密,或者……最终的结局。
众人调转方向,向着那片疑似聚集了无数悲伤“残响”的黑暗,小心前行。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越来越重。而那隐约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低语”,在阿透的感知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