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美人局(2/2)
那天傍晚,她买了菜,哼着歌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锁有些不对劲——像是被撬过。
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门猛地被拉开!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进了屋内!
浓重的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到屋子里站着五六个人,或坐或立,眼神冰冷,如同看待宰的羔羊。刚子坐在那张她每天都会擦拭干净的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猎人捕获猎物般的、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刚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罗定勇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嘴角有血迹,显然已经挨过一顿毒打。他看到徐丽被拖进来,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和愤怒,拼命挣扎,却被按得更紧。
“勇哥!”徐丽失声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的打手死死钳住。
“阿丽……别怕……”罗定勇的声音嘶哑,却还在试图安慰她。
刚子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罗定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他抬起脚,穿着皮鞋的脚,踩在罗定勇的脸上,缓缓用力,将他的头碾进冰冷的地砖里。
“罗定勇,老子养着你,给你饭吃,给你钱花,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刚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痛心疾首”,“拐走老子的摇钱树,私奔?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他松开脚,蹲下身,拍了拍罗定勇的脸,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如同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老子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乖乖跟老子回去,继续给老子卖命。她,”他指了指徐丽,眼神轻佻而残忍,“也回去,继续当她黑羽KTV的头牌。以前的事,老子可以既往不咎。”
罗定勇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吼道:“不可能!你休想!”
刚子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第二,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他顿了顿,欣赏着罗定勇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和徐丽眼中涌出的泪水,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如果,你罗定勇活,那她,”他指向徐丽,声音冰冷,“就会被我这帮兄弟,一个一个,轮着伺候一遍,然后,再弄死。”
他身后的几个打手,发出了粗野而残忍的低笑。
“如果,你想让她活……”刚子看着罗定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你,就得死。而她,要继续回去,当她的头牌陪酒女。直到,老子哪天看她不顺眼了为止。”
“你自己选。”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窗外夏夜的风,吹动着破旧的窗帘,带来远处模糊的汽车声。
徐丽想要尖叫,想要喊“不要”,想要说“我们一起死”,但她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无声地滑落。
罗定勇看着徐丽,看着那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诀别的温柔和决绝。
他没有再看向刚子,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按住他的打手,如同一头绝望的困兽,朝着刚子猛扑过去!
“阿丽!跑!!!”
他嘶吼着,声音撕裂了闷热的空气。
刚子似乎早有预料,侧身避开,同时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找死!”
周围的打手一拥而上!拳脚、钢管、砍刀……如同雨点般落在罗定勇身上!他奋力反抗,拳打脚踢,用身体挡住通往门口的道路,为那个他深爱的女孩,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徐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到罗定勇如同疯魔般,用血肉之躯阻挡着那些凶器,鲜血从他身上不断迸溅,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墙壁,也染红了她整个世界。
“走啊!!!”罗定勇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眷恋,有不舍,有鼓励,唯独没有后悔。
徐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她只知道,她在那个闷热的夏夜里,疯狂地奔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耳边只有风声和身后传来的、逐渐微弱的打斗声和嘶吼声,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她跑不动了,瘫倒在一个肮脏的巷子里,抱着膝盖,无声地痛哭。她知道,罗定勇死了。为了让她活,他死了。
后来,刚子的人找到了她。她以为自己也会死。但刚子看着她那张即使哭花了妆、依旧难掩丽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给你两个选择。”刚子坐在她面前,语气平淡,仿佛在谈一笔交易,“第一,陪你那个死鬼男朋友,一起下去。”
徐丽抬起头,眼中是空洞的恨意和死寂。
“第二,”刚子弹了弹烟灰,“为我所用。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让你过上比在黑羽好十倍的日子。当然,前提是,你得听话。”
徐丽看着刚子那张脸,那张决定了罗定勇生死、也决定了她此后命运的脸。她想起罗定勇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他浑身浴血、为她杀出一条生路的模样。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我选……第二条。”
从那一刻起,小鱼死了。活下来的,是徐丽,一个学会了用笑容和身体作为武器,将所有恨意和悲伤深埋心底,只为等待一个机会的女人。
……
阳台上,夜风依旧在吹。徐丽从那段被血泪浸透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在月光下,如同染血。
她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把无形的刀。她最后看了一眼远方模糊的城市轮廓,然后,转身,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走回了那间依旧弥漫着奢靡气息和男人鼾声的卧室。
身后,只留下一段无人知晓的、被夜色吞噬的伤心过往,和一个在黑暗中悄然滋长的、名为复仇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