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大唐末代皇帝,洛阳那一夜(上)(1/2)
天佑元年八月,洛阳的夜晚又闷又潮,像一块湿抹布捂在脸上。新修的宫殿还散发着木头的潮气,廊柱上的漆面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远远一瞥,仿佛是某种无声的预兆。
朱温在洛阳城里那座比皇宫还气派的府邸中,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
灯芯噼啪跳了一下,他身后屏风的阴影里转出一个人来,瘦长脸,三缕稀稀疏疏的山羊胡,正是他的心腹——枢密使蒋玄晖。
“大帅,药已经备好了。”蒋玄晖压低声音,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在烛火前一晃,“无色无味,入酒即化。事后只说是……突发心疾。”
朱温接过瓷瓶,在掌心里掂了掂,忽然笑了:“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大帅,自黄巢军中算起,二十七年了。”
“二十七年。”朱温把瓷瓶放回桌上,“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站起来,身形在墙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下毒?那是女人家的手段。我要他死得明明白白,让全天下都知道——李唐的气数,尽了。”
蒋玄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语气依旧平稳:“大帅的意思是……”
“今夜就办。”朱温转过身来,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你亲自带人,挑一百个靠得住的弟兄,就说宫中有变,需要进宫护驾。”
“以何名义叫开宫门?”
“急奏。”朱温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说是邠州李茂贞的军情。那位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岐兵,一听这两个字,他一定会开门。”
洛阳皇宫的椒殿里,唐昭宗李晔确实还没睡。
他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自从被朱温从长安“请”到洛阳,他每晚都失眠。这座崭新的宫殿处处散发着陌生的气味,连枕头的高度都不对。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白天朱温那双眼睛。
他今年三十八岁,登基已经十六年。十六年里,他被宦官挟持过,被藩镇赶出过长安,后来又被人迎回来,如今又被“请”到了洛阳。他就像一个被不断转手的物件,每个经手的人都说是为了他好,却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