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戚城告急,景延广在喝茶(下)(2/2)
石重贵冷笑:“救驾?你是来给朕收尸的吧!朕问你,戚城被围,你近在咫尺,为什么不救?为什么不报?”
景延广抬起头,一脸诚恳:“陛下,臣冤枉。臣并非不救,而是时机未到。戚城城池坚固,高将军、符将军皆百战宿将,契丹人攻不下来。臣若贸然发兵,耶律德光必定半路设伏,围点打援。到那时,不光戚城没救成,臣手下的几万兵也要搭进去。臣按兵不动,正是为了保存实力,等陛下亲征,内外夹击。如今契丹不战自退,不正是臣这一计的效果吗?”
高行周气得从地上蹦起来:“你放屁!还城池坚固?城墙上的土都被契丹人刨下去三尺!我们连死马都吃了,你还在那里算时机!你的时机是不是等我们全死光了,你好一个人领功?”
符彦卿冷笑:“景将军这计策,真是妙得很。拿我们当鱼饵,把契丹人喂饱了,你好在岸上钓鱼。等陛下这条真龙来了,鱼自然吓跑了,你倒成了运筹帷幄的功臣。”
景延广面不改色:“符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打仗不是义气用事,是要讲策略的。诸位在戚城死守,正是战略上的牵制。若没有诸位牵制契丹主力,陛下亲征又怎能如此顺利?说起来,诸位也是有功的。”
石重贵气得直笑:“这么说,你还给高将军他们留了功?景延广,朕看你这张嘴,比戚城的城墙还硬!”
景延广磕了个头:“陛下,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陛下认为臣有罪,臣甘愿受罚,但臣之谋略,确为全局考虑。”
石重贵虽然气得想砍人,但眼下契丹刚退,大军在外,不宜临阵杀将。他深吸一口气:“景延广,你的账,朕回头再算。高行周、符彦卿、王令温,你们三个起来,跟朕回营,好好说说这些天的事。”
三将站起身来,高行周还狠狠瞪了景延广一眼。景延广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开始盘算怎么把这页翻过去。
当天晚上,石重贵在营中设宴,给三将压惊。高行周端着酒碗,手还在抖:“陛下,臣这酒喝得窝囊啊!十几天的围困,契丹人没把臣怎么样,自己人差点把臣送进鬼门关。景延广那厮,臣现在看见他就想吐!”
石重贵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委屈。可景延广手握重兵,又有一群文臣替他说话,朕一时也不好动他。等回到开封,朕一定给你个公道。”
符彦卿放下酒碗:“陛下,臣说句不该说的话。景延广今日敢见死不救,明日就敢拥兵自重。将帅离心,这仗还怎么打?臣等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死在自家人手里。”
石重贵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朕记住了。你们先养伤,戚城的事,朕会记在心里。”
然而,回到开封后,景延广四处活动,拉拢朝臣,把戚城的事说成自己运筹帷幄、逼退契丹的功劳。高行周、符彦卿等人的哭诉,反倒成了“武将争功”。石重贵耳根子软,加上景延广确实在朝中势力不小,最后也只是训斥了景延广几句,罚了半年俸禄了事。
高行周知道后,在家摔了好几个茶杯:“半年俸禄?他景延广的俸禄值几个钱?老子在戚城吃的那些马肉,都比他的俸禄贵!”
符彦卿劝他:“算了,圣上也有难处。只是以后咱们在战场上,得多留个心眼。景延广能卖咱们一次,就能卖第二次。”
果然,此后后晋军中将领之间互相提防,谁也不肯拼死相救。景延广经此一事,虽然暂时保住了权位,但武将们对他敬而远之,朝廷里的裂痕越来越深。
司马光说:景延广之失,不在主战,而在以私心驭公器。戚城之围,近在咫尺,不救不报,存心观望。将帅离心,虽有雄兵百万,不过一盘散沙。读史者于此,当知国家之败,往往不在外寇之强,而在内部分崩。
作者说:景延广这个人,表面看是刚愎自用,细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不救戚城,不是不会算军事账,而是太会算权力账。高行周、符彦卿在朝堂上与他不对付,他就想借契丹人的刀,把老将的锋芒削一削。这种“见死不救”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事后你很难定他的罪——军令在那里摆着,他不过“慎重”了一点,“谨慎”了一点。坏就坏在“再等等”里,坏在“顾全大局”的漂亮话里。这种人今天也没绝种,单位里、圈子里,总有几个景延广。他们不会明着害你,但会在你告急的时候让你先填张表,先走个流程,先等他们心情好了再说。
本章金句:战场上最冷的那把刀,往往是从自家营帐里递出来的。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戚城告急时,你会先想办法绕过景延广直接搬救兵,还是先跟景延广当面理论、逼他发兵?欢迎把你的选择写下来,看看你是哪种乱世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