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剑意通明(1/2)
无色剑光撕裂禁区黑暗的瞬间,断矛核心被问鼎剑式正面洞穿。
剑尖刺入漆黑意志核心的触感沿剑锋传回叶尘握剑的手掌。
极硬。极韧。
不是金铁那种死硬,是意志凝聚到极致后产生的实质化阻力。
阻力沿剑尖朝剑锋蔓延,每蔓延一寸都让行道剑发出极尖锐极刺耳的颤鸣。
颤鸣声在禁区底层来回震荡,震荡中夹杂着断矛核心意志被纪元规则剥离时发出的无声嘶嚎。
叶尘右脚猛然踏前半步。
脚下台面在这一踏中整块碎裂,碎裂的石屑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双方意志对撞的冲击力碾成齑粉。
他借这一踏之力将行道剑再往前刺了三寸。
三寸之间,纪元规则统合守护、霸道、纪元法则四股力量沿剑尖疯狂灌入断矛核心。
漆黑半身轮廓的胸口被剑尖刺穿处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从意志凝聚的实质化状态被纪元规则强行剥离成最原始的意志碎片。
碎片从轮廓胸口脱落,脱落时每一片都极沉极重,砸在台面上砸出极深极暗的坑洞。
坑洞边缘的灰白时间碎屑被碎片中残留的狂暴意志染成漆黑,漆黑以坑洞为中心朝外极速扩散,扩散到叶尘脚下时被行道剑释放的无色剑光挡住。
断矛的右臂在这时动了。
那只极巨大极模糊的漆黑手掌从侧面朝叶尘头颅拍来。
掌风未至,掌压已到。
掌压中蕴含的意志冲击将叶尘左肩衣袍连同内层护体剑意一并撕开,肩头皮肉在意志冲击下崩裂出极深极长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血肉不是翻卷,是直接被意志冲击震成血雾,血雾在空中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掌压压缩成极细极密的血线朝后激射。
叶尘没有躲。
左手松开剑柄,五指握拳,拳面覆盖的纪元规则在握拳时凝成极薄极透的无色拳罡。
拳罡从下朝上斜击,与漆黑手掌正面碰撞。
拳掌交击处炸开一圈极宽极猛的无色冲击波,冲击波沿禁区底层横扫,将方圆百步内所有悬浮的时间切片碎块全部震成粉末。
粉末在冲击波中极速旋转,旋转中形成极巨大极猛烈的碎屑风暴。
叶尘的左臂在碰撞中剧烈震颤。
臂骨上那道旧伤裂痕从愈合状态再次崩开,崩开的幅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裂痕从臂骨中段朝上下两端极速蔓延,上端蔓延到肩胛骨,下端蔓延到腕骨。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肌肉深处极闷极沉地传出,沿他自身骨骼传导到耳膜时变成了极刺耳极尖锐的骨裂声。
他咬紧牙关。
牙齿咬合处血丝再次渗出,这次渗出的血不再是细密的血珠,是极细却极急的血流。
血流沿嘴角滑落到下颌,在下颌汇聚成血滴朝下坠落。
坠落途中被双方意志对撞的余波震成血雾。
造化莲子的墨黑光芒在他左臂伤口处极速凝聚。
创造意志将崩裂的骨骼一层层裹住,将断裂的血管一根根接续,将震成血雾的血肉一丝丝重塑。
愈合的速度追不上破坏的速度,但至少让左臂没有在那一掌之下彻底废掉。
漆黑手掌被一拳击退后只停顿了半瞬。
半瞬之后,断矛轮廓的双臂同时抬起,十指交叉握成极巨大极沉重的漆黑拳锤。
拳锤高举过顶,朝叶尘头顶悍然砸下。
砸下的速度不快,但拳锤中凝聚的意志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意志强度之高空之前悬在禁区上层的灰白荧光在拳锤下坠的轨迹中被全部压缩到拳锤表面,在拳锤表面形成极厚极亮的灰白荧光层。
荧光层在拳锤下坠时被摩擦点燃,点燃的荧光从灰白变成炽白,炽白的光芒将禁区底层照成极刺眼极灼目的白昼。
拳锤未至,光已伤人。
叶尘双眼瞳孔在炽白光芒中骤然收缩,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在强光刺激下根根突起。
他没有闭眼。
在拳锤砸落的最后一瞬,他右脚再踏半步,整个人不退反进,朝断矛轮廓的胸口撞去。
撞入。
他整个人从断矛轮廓胸口的剑伤处撞了进去。
漆黑意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挤压、碾磨。
意志碾压肉身的感觉不是痛,是极冷极沉的麻木。
麻木从四肢朝躯干蔓延,蔓延到胸口时心跳骤然减缓,蔓延到头部时意识开始模糊。
造化莲子在这一刻发出极亮极烫的墨黑光芒。
光芒从他怀中炸开,在漆黑意志的包裹中撕开极窄极短的一道裂隙。
裂隙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但足够他握剑的右手从裂隙中刺出。
问鼎。
第二剑。
行道剑从断矛轮廓内部朝外刺出。
剑尖从轮廓背心透出,透出时剑尖上凝聚的纪元规则已积蓄到极限。
透出的瞬间纪元规则炸开,炸开的不是剑光,是三百二十条纪元轮回的全部推演感悟。
那些感悟在断矛轮廓内部极速扩散,将轮廓中凝聚的漆黑意志一层层剥离、分解、净化。
断矛轮廓从背心开始崩塌。
崩塌的速度极快,快到轮廓的双臂还保持着拳锤下砸的姿势,躯干已从背心处朝外化作极浓极沉的漆黑雾气。
雾气中纪元规则持续扩散,将雾气从漆黑净化成灰白,从灰白净化成无色,从无色净化成虚无。
拳锤在砸到叶尘头顶三尺处自行崩解。
崩解的漆黑碎块朝四面八方坠落,坠落时每一块都重若山岳,砸在台面上砸出连绵不绝的沉闷轰鸣。
轰鸣在禁区底层来回震荡,震荡中整个禁区底层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叶尘从断矛轮廓崩解的雾气中穿出。
双脚落在台面上时膝盖猛然弯曲,弯曲的幅度几乎让他单膝跪地。
他以行道剑拄地撑住身体,剑锋插入台面深达半尺。
碎屑从剑锋插入处朝外翻卷,翻卷的碎屑中还残留着断矛意志崩解后留下的漆黑残渣。
他的喘息极重极急。
每一次吸气都让胸腔朝外剧烈扩张,扩张时肋骨上被意志碾压出的细密裂纹发出极轻微极细密的骨骼摩擦声。
呼气时血雾从口鼻中喷出,血雾在空中飘散,将面前三尺内的灰白荧光染成极淡极薄的红。
造化莲子的创造意志还在持续运转。
墨黑光芒从他怀中涌出,沿经脉渗透到全身每一处伤口。
肩头那道极深极长的伤口在光芒中开始真正愈合,翻卷的血肉一层层合拢,断裂的血管一根根接续,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朝中央极缓极慢地生长。
臂骨上那道旧伤裂痕在创造意志的反复冲刷下终于不再崩开,裂痕边缘的骨质开始朝中间靠拢,靠拢的速度极慢,但每一次靠拢都让裂痕的宽度缩小一丝。
道基深处,四元循环在断矛意志崩解的瞬间骤然加速旋转。
旋转的速度已完全超越元胎境三品的极限。
守护、霸道、纪元法则三股力量在纪元规则的统合下疯狂压缩,压缩时释放出的压力将元胎境三品的瓶颈挤压到极限。
瓶颈上的那道缺口在高压下从细缝扩张成裂口。
裂口边缘的法则壁垒在纪元规则的冲击下开始碎裂,碎裂的法则碎片从瓶颈上脱落,脱落的碎片被四元循环卷入,在循环中被碾碎、分解、吸收。
吸收的法则碎片转化为最纯粹的元始本源,沿道基星云朝核心灌注。
元胎境四品的突破,在这股磅礴本源的冲击下悍然到来。
道基星云在突破的瞬间朝内极速塌缩。
塌缩的幅度远超三品时的程度,从拇指大小直接缩到黄豆大小。
星云密度在塌缩中疯狂攀升,攀升到极致时星云核心处那枚极微小极凝实的无色晶核骤然释放出极强极纯的无色剑光。
剑光不是从晶核表面射出,是从晶核内部每一个法则节点同时爆发。
爆发时三百二十条纪元轮回的全部推演感悟、问鼎剑式的贯通感悟、断矛意志剥离后残留的意志碎片全部被剑光卷起,在晶核内部极速熔炼。
熔炼时四元循环的运转轨迹再次改变——纪元规则不再仅仅是统合三股力量的载体,而是彻底成为循环的核心。
守护、霸道、纪元法则三股力量在纪元规则核心外围极速旋转,旋转的轨迹不再是简单的缠绕,是极繁复极精密的四重螺旋。
四品元胎。
叶尘撑着行道剑缓缓站直。
膝盖从弯曲状态一点一点伸直,伸直时膝关节发出极清脆极响亮的骨骼爆响声。
爆响声在禁区底层扩散,传到残影所在处时被守护剑意的共鸣接住,共鸣中残影核心的亮度在这一刻骤然增强了数倍。
残影的意志传音在叶尘脑海中响起。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极微弱极模糊的波动,而是极清晰极稳定的意志传递。
“四品元胎。你用了不到一炷香。”
叶尘将行道剑从台面中拔出。
剑锋离开台面时带起极细极密的石屑,石屑在剑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被剑意震成粉末。
他转过身,面向残影。
残影的轮廓在守护剑意共鸣中比之前清晰了许多,隐约能看到一张极苍老极刚毅的面孔轮廓。
轮廓上的五官极模糊,但那双眼睛极亮极沉,眼底封存着数十万年不曾熄灭的守护意志。
“断矛的意志核心已被剑式剥离。”
“矛身还在,但核心意志崩解后的残留物还在矛身中缓慢凝聚。”
“若不彻底清除,数万年后还会重新苏醒。”
残影的右手缓缓抬起,极模糊极淡的食指再次在虚空中一划。
这一划比之前教他问鼎剑式时更慢更沉,指尖划过处禁区极浓极稠的纪元辐射自行朝两侧分开,在虚空中划出极清晰极深的一道剑意轨迹。
“问鼎有三剑。第一剑是洞穿,以纪元规则统合三股力量凝聚一点,刺入对方意志核心。”
“你刚才用的就是第一剑,已贯通。”
“第二剑是剥离,剑尖刺入核心后不是继续朝前刺,是朝两侧撕。”
“以守护意志为左刃,以霸道剑意为右刃,以纪元法则为撕扯的支点。”
“左右同时发力,将对方意志核心从内部撕成两半。”
“撕开后再以纪元规则净化残片。”
“第三剑是斩断,不是斩意志不是斩法则不是斩纪元。”
“是斩因果。这一剑我当年也只悟到皮毛,没能真正贯通。”
“你若能将第二剑贯通,就有资格自己去悟第三剑。”
叶尘收剑入鞘。
右手五指从剑柄上松开时,掌心那道被剑柄压出的深凹痕已结了一层极薄极淡的血痂。
血痂在五指松开时被扯裂,裂口处渗出极细极密的血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造化莲子的墨黑光芒已从怀中涌到掌心,在伤口处极速凝聚。
“前辈的第二剑,需要活靶。”
残影没有回答。
极亮极沉的双眼看着叶尘,眼底封存的守护意志在极缓极慢地流转。
流转中数十万年岁月的沉淀一层层泛起,每一层都极沉重极古老。
“活靶就在你面前。”
叶尘握剑的手骤然一紧。
“前辈残魂已近枯竭。若以残魂为靶,第二剑贯通之时便是前辈消散之时。”
“数十万年前我撕裂诸天壁垒时就已经该消散了。”
“残魂撑到现在,等的就是有人能接住这三剑。”
“第一剑你接了,第二剑你正在接,第三剑你自己去悟。”
“用我的残魂当第二剑的活靶,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来残魂中封存的守护剑意与你的守护意志同出一源,不会产生排斥,剥离时你能最清晰地感知到守护意志的运转轨迹。”
“二来残魂本就该散了,与其在禁区中一点点消磨殆尽,不如化作你剑式贯通的一块磨剑石。”
叶尘沉默。
行道剑在剑鞘中发出极轻微极沉的低鸣。
剑鸣中守护意志与残魂核心的守护剑意产生极微弱的共鸣,共鸣沿剑鞘朝剑柄传递,传递到他握剑的手掌时变成极轻微极稳定的震动。
残影的意志传音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中多了一层极淡却极清晰的威严。
“归元剑宗山门前有十七座新坟。”
“天阙宗分堂主是开纪境,三个月内必定降临。”
“你每在这里多犹豫一息,归元剑宗那两百名弟子就多一分危险。拔剑。”
叶尘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灰白光泽中,剑影的形状已从一柄变成了两柄。
两柄剑影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旋转的轨迹与他道基深处四元循环的四重螺旋完全同步。
行道剑出鞘。
剑锋出鞘时没有剑鸣没有剑光没有剑意波动。
只有极静极沉的剑锋摩擦剑鞘内壁的金属刮擦声。
声音在禁区极静的灰白空间中极清晰地扩散,传到残影处时被守护剑意的共鸣接住,共鸣中残影核心的亮度再次增强,强到将残影周围悬浮的时间切片碎块全部照亮。
残影缓缓抬起右手。
极模糊极淡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剑指对准叶尘,指尖处极古老极深沉的守护剑意在极短极快的瞬间凝聚成形。
凝聚成形的守护剑意不是叶尘那种无色透明的形态,是极淡极透的金色。
金色中封存着数十万年前撕裂诸天壁垒、燃烧全部纪元本源、以自身道躯为枷锁锁死强敌时的全部守护意志。
“第二剑的要点。剑尖刺入意志核心后,不要停,不要收,不要朝前刺。”
“守护意志从左翼展开,霸道剑意从右翼展开,纪元法则在中间做支点。”
“撕的时候身体要朝后退半步,借后退之势将两翼同时朝后扯。”
“不是你在撕,是剑意本身在撕。”
“你只是握住剑柄,让剑意自己去完成剥离。”
叶尘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时肋骨上的细密裂纹再次发出轻微摩擦声,但这次摩擦声中不再有血雾从口鼻溢出。
元胎四品的道基强度让肉身的承受力提升了至少一个档次,之前被意志碾压出的伤势在造化莲子和四品道基的双重作用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踏前一步。
残影的剑指在同一瞬间刺出。
极淡极透的金色剑意从指尖涌出,在虚空中拉出极细极亮的一道金色剑痕。
剑痕的形态与问鼎第一剑的起手完全相同——剑锋朝上,剑柄朝下,以纪元规则为剑锋,以守护意志为剑柄。
但剑意中蕴含的力量性质截然不同。
残影的剑意是纯粹的守护,是燃烧自身一切后留下的最后执念。
那种守护意志的纯粹度远超叶尘之前在剑碑上凝聚的第八道剑痕,甚至超越了他在域外决战中联合所有盟友意志时的守护强度。
因为残影的守护意志中没有任何杂念。
没有对生的留恋,没有对消散的恐惧,没有对传承断绝的担忧。
只有极纯粹极简单的执念——将这三剑传下去。
叶尘迎剑而上。
行道剑与金色剑指在虚空中正面碰撞。
剑尖对指尖,纪元规则对守护剑意。
碰撞处炸开的不是冲击波不是法则震荡,是极静极沉的意志共鸣。
共鸣中两人的守护意志在碰撞点处极速交融,交融时叶尘感知到了残影守护意志中封存的全部记忆碎片。
数十万年前,元始诸天遭遇域外强敌入侵。
太古强者以破无境巅峰修为,燃烧自身全部纪元本源,撕裂双层诸天壁垒,远赴域外虚空。
以道躯为枷锁,以神魂为印诀,将强敌锁死在封印之中。
撕裂壁垒时,一截断矛从裂缝中掉进禁区。
断矛握柄上有一只齐腕而断的手,那只手崩碎成灰前传出了四个字——太玄之上。
记忆碎片在意志共鸣中极速闪过。
叶尘来不及细看,残影的剑指已主动将守护剑意从碰撞点处收回半寸。
收回半寸不是为了退,是为了引。
将叶尘的问鼎剑式从第一剑的洞穿状态引入第二剑的剥离状态。
行道剑的剑尖在这半寸间隙中顺势刺入残影剑指中段。不是刺穿,是刺入。
剑尖刺入剑指中段的守护剑意核心,刺入处守护剑意自动朝两侧分开极细极微的缝隙。
缝隙左边是残影守护意志的核心,缝隙右边是残影数十万年岁月沉淀的时间痕迹。
叶尘握剑的手在这一刻骤然发力。
不是朝前刺,是朝后退。
右脚朝后猛然踏出半步,踏出时脚后跟在台面上犁出极深极长的一道沟壑。
沟壑边缘的石屑朝两侧翻卷,翻卷的轨迹与他握剑的手朝后扯动的轨迹完全平行。
半步后退的同时,守护意志从左翼展开。
那股极沉极稳的力量从道基核心中涌出,沿左臂渡入剑锋左侧。
剑锋左侧的剑刃在守护意志的灌注下释放出极淡却极韧的无色光膜,光膜沿剑锋朝剑尖蔓延,在剑尖处与残影剑指中的守护剑意正面接触。
霸道剑意从右翼展开。
那股极锋锐极决绝的力量从道基核心中涌出,沿右臂渡入剑锋右侧。
剑锋右侧的剑刃在霸道剑意的灌注下释放出极薄却极利的无色锋芒,锋芒沿剑锋朝剑尖蔓延,在剑尖处与残影剑指中的时间痕迹正面接触。
纪元法则在中路做支点。
生灭轮回的力量从道基核心中涌出,沿脊柱渡入握剑的双手手腕。
手腕在纪元法则的加持下极稳极沉,将左翼的守护意志和右翼的霸道剑意精准控制在剑尖处极微小极凝练的一个点上。
左右双翼同时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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