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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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珑早先提过,想来七侠镇任一名捕快。此事叶长秋虽觉意外,却也未曾深究。
“好。”
“另有一事需告知你。我们来七侠镇途中,遇见一位名叫师妃暄的姑娘……”
玉玲珑将路上所遇细细道来,又说师妃暄已往白马寺去,为的是寻查佛门背地里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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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叶长秋便动身离开七侠镇,径直赶往白马寺。
他既已将师妃暄视作自己的人,又怎能容她身陷险境?
那间为她留着的房门尚未合上,人若没了,一切岂不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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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乃中原佛门首刹。
在众多僧众与信徒眼中,此寺便是中原佛法的源起之地。即便是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举办如“金身大会”这般重要的佛门盛事,亦择定于白马寺中。
其地位之重,可见一斑。
寺中香火,素来鼎盛。
往来不止平民百姓,富商豪族、世家权贵,乃至王公皇亲,亦常至此进香,奉上丰厚的香火供奉。
近日,白马寺的香客格外熙攘。
缘由是九州边境生出一桩大事——
当初叶长秋重创佛子、致其殒命,引得西域诸国群情激愤。不少西域高手闻风而至,欲寻叶长秋了结恩怨,却被边关守军牢牢阻于国门之外。
这些高手本可强行闯关,边军实则难以拦阻。然而一旦如此,便等同向九州宣战。众人尚存几分理智,未敢贸然破关,也未暗中潜入中原。
随后,西域佛门遣使递呈国书至皇帝御前,要求九州朝廷交出凶手。与此同时,西域诸国调遣大军,渐向边境集结。
虽未大举进犯,但谁都明白:若朝廷拒绝所求,战火便将燃起。
沉寂千年的九州中原,再度被战争的阴翳缓缓笼罩。
白马寺的香火从未如此鼎盛。王侯将相、世家子弟的车马挤满了山门前的石阶,缭绕的香烟与低沉的诵经声交织成一片惶然的雾。人们跪在蒲团上,合十的指尖微微发颤,反复呢喃的唯有“太平”二字。
宝殿深处,金身佛像垂目俯视着攒动的人影。一位身着锦缎的妇人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压得极低:“菩萨慈悲……万万莫动刀兵……”她身侧跪着数十人,皆是常年茹素诵经的信众,此刻却都面色惶惶,仿佛悬于丝线上的琉璃盏。
一声悠长的佛号自殿后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白马寺住持珈蓝禅师缓步踱入殿中。他身披赤金袈裟,步履沉静如深潭之水,眉目间凝着惯有的悲悯。这位名列佛门三十六宗师的僧人,在江湖中另有一桩奇闻——寻常武者服食灵药,须间隔数月,且混用多方,否则经脉必损。世人至多服三十六剂便至极限。珈蓝却不同。他每三月便可纳一剂灵草入体,数十年来从未间断。故虽止步宗师之境,其内力之浑厚,早已如江海蓄积,隐隐有凌驾大宗师之势。纵使七侠镇一役佛门受创,有他在,白马寺仍是九州大地上一株盘根错节的巨木。
“善哉。”珈蓝禅师停在佛前,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心怀苍生,实乃众生之福。”
“禅师!”有人忍不住直起身,“朝廷当真要与西域开战么?若战……可有胜算?”
殿中骤然寂静,所有眼睛都望向那袭袈裟。
珈蓝禅师合掌垂目,唇角仍噙着那缕悲悯的浅笑,声音却如浸了霜:“一切祸端,皆始于叶长秋此獠。”
他顿了顿,字句渐沉:“昔日金身法会,佛子广施慈悲,欲渡世人苦厄。那贼子却污蔑圣行,害佛子殒命。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香火气似乎凝住了。佛像的阴影投在他半张脸上。
“若非此人,西域诸国何至于陈兵边境?若非此人,百姓何须日夜惊惶?”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无波,“朝廷若愿交出这祸根,干戈立止,万民可安。”
殿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吹得檐角铜铃轻响,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殿内信众纷纷应和。
“正是如此,全因那叶长秋作恶。”
“若非此人,何至于兵戈相起?”
“佛子心怀慈悲,广渡众生,偏生这孽障横加阻挠,致使佛子蒙冤殒命,西域诸国震怒难平!”
“理当联名上书朝廷,交出叶长秋这祸首,方能平息西域之愤!”
人群中亦有少数人默然蹙眉。
他们入佛门未久,听经不多,尚存几分清醒。
西域佛子本有错在先,怎经珈蓝大师寥寥数语,便尽数归咎于叶长秋?
这些人究竟着了什么魔?
外敌压境,不思御侮卫国,反要献出同族以求苟安——这与屈膝献城有何分别?
这些尚存理智者并未出声质疑。
环顾四周如狂如痴的场面,他们只觉得寒意侵骨,仿佛稍有不慎便会遭众人撕碎。
见群情汹涌,珈蓝大师含笑颔首,拂袖转入后院。
廊庑深处,一名僧侣疾步近前,合十低诵佛号。
珈蓝微微侧目:“汝惠,师妃暄现今如何?”
“西域诸位上师正为其行灌顶涤心之法,料想不出十日,便可脱胎换骨。”
珈蓝笑意渐深:“善哉。梵斋主当初未免操切,师妃暄不过一时迷途,竟被定为佛门逆徒,实属可惜。”
“这些年来,老衲从未见过如她这般根骨奇绝之人。”
“此女造化,岂止于大宗师之境?或许能窥见无上妙谛也未可知。”
“如此璞玉,佛门岂能轻弃……”
他忽又想起一事,缓声问道:“朝中布置如何?”
汝惠垂目应道:“大师宽心,一切皆依计而行。那几位受‘渡心咒’浸染多年的大臣,早已唯我等马首是瞻。”
“彼辈虽动摇不得帝王心志,却足以令朝堂诸多要务滞涩难行。”
珈蓝捻动念珠,眼底掠过幽光:“此番他们注定沦为弃子,天子盛怒之下,断不会轻饶。”
“然舍卒保帅,原是该当。一朝折损这许多股肱之臣,朝政必生乱象——于我大计,正是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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