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死战不退(1/2)
敌军退了五里。扎营。
城楼上没人庆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只是暂时的。
薛仁贵让人统计损耗。箭矢用了六成,弩车的弦断了一台,火油还剩一桶半。北墙的豁口没法堵,碎砖太多,短时间内砌不起来。
高顺的陷阵营清点完了人数。出去砍车的三百人,回来了二百八十七个。留在豁口守阵的,倒是一个没少。
七百八十多人。
能打的,就这么多了。
李朔靠在内墙的台阶上,啃着一块凉了的饼。他嚼了两口,咽不下去,灌了口水。
“你说那文士的马车里还有什么?”他问薛仁贵。
薛仁贵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王忠嗣躺在担架上,声音很轻:“别猜了。明天就知道了。”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
……
天亮了。
斥候回报:敌军营地有异动。大量步兵正在集结,不是全军出动,是抽调精锐。
薛仁贵上了城楼,拿起千里镜。
他看到了。
敌军大阵前方,单独列出了一支部队。人不多。大约三千。
全身黑甲。
甲很厚,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头盔带着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的兵器不统一,有的拿斧,有的拿锤,有的拿长刀。
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盾。
不带盾的重甲步兵。
这群人不是来防守的。是来砍人的。
薛仁贵把千里镜递给了李朔。
李朔看了一会儿,放下来。
“这是对方的家底了。”
“怎么说?”
“你看他们站的位置。”李朔指了指,“在燕成歌的中军帅旗旁边。平时肯定是护卫中军的亲卫兵。现在全拉出来了。”
薛仁贵点了点头。“他是要拿这批人去换高顺的命。”
两个人同时往下看了一眼。
关门内侧,高顺的陷阵营已经列好了阵。
他们每天亮就列阵。不用人催。
薛仁贵走到城楼边沿,朝
“高将军。”
高顺抬头。
“对面三千黑甲步兵,冲着你来的。”
高顺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七百多人。
然后转回来,对着薛仁贵点了下头。
薛仁贵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李朔在旁边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别说。
高顺的人不需要听那些。
……
辰时。
敌军动了。
不是全军压上。只有那三千黑甲步兵,踩着整齐的步伐,朝虎啸关的豁口走了过来。
后面跟着大约五千普通步兵,但距离拉得很远。是接应的,不是第一波攻击。
三千黑甲,目标明确。
北墙豁口。
高顺在那里。
城楼上,薛仁贵下令:“弩车准备。”
六台弩车里能用的五台,全部对准了豁口外的方向。
“等他们进入一百步再放。”
黑甲步兵的速度不快。重甲压着,跑不起来。但步伐稳,阵型不散。
三百步。两百步。
弩车的瞄准手在调整角度。
一百五十步。
“放!”
五根粗弩箭飞了出去。
砸进了黑甲步兵的前排。
有人倒了。但不多。两个。弩箭穿过了第一个人的身体,钉在了第二个人的胸口。其余三支都被那种厚甲弹开了,只是把人撞退了几步。
景宁城重甲步兵的翻版。
不完全一样。景宁城那批是防御型的,大盾配重斧。这批不带盾,纯进攻。但甲的厚度差不多。
弩车射不死。
弓箭更没戏。
薛仁贵放下千里镜。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果然。”
李朔在旁边骂了一声。“这种甲到底哪来的?一千就够难对付了,又来三千?”
没人能回答他。
一百步了。
黑甲步兵开始加速。从走变成了小跑。甲片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闷沉的。
高顺站在阵前。
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手里的新刀横在腰间。
陷阵营的士兵们举起了盾。
但高顺没有下令结盾阵。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前三排,弃盾。”
前三排的士兵愣了半息。然后把盾牌扔在了地上。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两把新刀。左手一把,右手一把。
“砍关节。”高顺说。
三个字。
前三排一百五十人,双手持刀,蹲了下来。后面的人依旧举盾,长戟从缝隙里伸出。
黑甲步兵冲进了豁口。
第一排到了。
高顺的前三排没有迎上去,而是在黑甲冲到三步距离的时候,集体往两侧一闪。
黑甲步兵的冲势带着惯性,收不住。他们冲入了陷阵营的阵型里。
然后前三排的人从侧面切了进来。
双刀。
砍的不是身体。是腿。
膝盖后面的弯曲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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