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打到胆寒(2/2)
五千接应步兵也散了。被李朔的骑兵追得到处跑。能收拢回来的,不到一半。
“将军。”褚云海策马到他身边,声音很低,“要不要全军压上?”
燕成歌没回答。
他看着虎啸关的方向。北墙的豁口里面,那支黑红色的方阵正在缓退回去。他们的人更少了。三百不到。
但他们还站着。阵型没散。
豁口外面,李朔的两万骑兵正在往回收拢。他们也不追了。杀散了接应部队之后,很干脆地掉头回了关内。
薛仁贵还站在城楼上。千里镜举着,对着这边看。
燕成歌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隔着几里地,他都能感觉到。
“不压。”燕成歌说。
褚云海愣了。
“十万人灌进那个口子,一次能进多少?五百?一千?后面的全堵在外面等着被骑兵切?”
褚云海不说话了。
燕成歌把刀收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文士的马车。马车的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里面的人没有出来。
燕成歌冷笑了一下。
“传令,全军后撤十里。”
“十里?”褚云海皱眉,“将军,五里都够了……”
“十里。”
燕成歌拨转马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再传一道令。”
“将军说”
“派快马回去。告诉上面。”燕成歌的声音很平,“虎啸关里的人,不是三万。是三万条命换不动的东西。想拿下这个关,要么再给我五万人,要么换一条路走。”
褚云海记下了。
他转身去传令了。
燕成歌最后看了一眼虎啸关城楼上那面还在飘着的旗。旗上一个“薛”字。
他想起了今天白天那三支箭。
“什么怪物……”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拨马走了。
虎啸关内。
高顺靠着内墙坐下了。
他很少坐。但今天他坐了。两条腿有点抖。不是怕。是累。
他的甲上全是血。自己的,别人的,尸兵的,黑甲步兵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身边是他的兵。还剩两百七十三个能站着的。其余的,躺着。有些在呻吟,有些没声音了。
李朔牵着马走过来。他站在高顺面前,低头看了他两眼。
“还活着?”
“嗯。”
“饿不饿?”
高顺想了想。“饿。”
李朔从怀里掏出那块啃了一半的干饼,扔到了高顺手里。
高顺看了看那块饼。上面有牙印。
他掰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城楼上,薛仁贵看着退潮般的敌军,放下了千里镜。
今天又赢了。
但他没什么高兴的。
箭矢见底了。弩车废了两台。北墙彻底没了。高顺的人只剩两百多。
守是守住了。但再来一次,就不一定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南面。
南面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但薛仁贵知道,京城那位年轻的皇帝,不会把他们四个扔在这里等死。
一定还有后手。
只是不知道,那手什么时候出。
他正想着,一匹快马从南门方向冲了进来。
马上的人满头是汗,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摔了。
“薛将军!京城急报!”
薛仁贵接过信筒。
拆开。
看了一遍。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一遍。
李朔从
薛仁贵把信递给他。
李朔扫了两眼。
“操。”他抬头看着薛仁贵,“陛下让我们继续守三天?”
“不是让我们守三天。”薛仁贵把信收了回来,“是告诉我们,三天之后,会有人来。”
“谁?”
薛仁贵摇了摇头。
信上没写。
只有四个字。
“援军将至。”
李朔看着那四个字,心里骂了一句。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不说是谁,不说多少人,就一句“援军将至”。
但他心里清楚。
这位皇帝从来没食过言。
三天。
李朔看了一眼关外的方向。十里外,敌军的营帐正在支起来。
三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靠着墙啃饼的高顺,又看了看担架上闭着眼的王忠嗣。
“三天就三天。”
他把刀在袖口上蹭了两下,插回了鞘里。
而此刻,距离虎啸关四百里外的一条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在连夜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