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一出好戏（1/2）

星迈步走上中央平台的那一刻，四周的观众席传来了低语声。她目光扫过全场——泰科铵的使节正在翻看面前的会议资料，眉头微皱，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估计得下次再议了”。

人才激励部的秘书在翻看日程表，低声抱怨…“和扎扎德先生的日程冲突了”。

战略投资部的席位上只坐着一名普通职员，桌面上摊着一份没有翻开的工作手册。

伊安奇站在平台侧方，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请安静，诸位。二相乐园的使者——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已到场。现下，除去扎扎德、钻石两位因日程冲突等意外状况缺席外，公司七大部门的主管均已远程接入「泛银河贸易峰会」会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星身上，“根据会前收到的消息，本次讨论的议题为：对二相乐园兽蜕危机的问询与表态。”

星握紧拳头：“关于前情，各位想必都从新闻里看到了。我以星穹列车的荣誉担保——我所说一切均为事实。我来到这里，也是为此刻依旧奋战于二相乐园的所有人传达请求。我希望能召请「存护」的力量，令二相乐园再度封存入画，拖延兽蜕突破的时间。”

“我希望手握投票权的主管们，能为二相乐园的未来考虑，也为所有在场使节们的世界考虑。”

她说完之后，大厅里安静了两拍。然后环绕在会场四周的巨型显示屏依次亮起。疤眼夫人：“先说说吧——兽蜕在二相乐园封印了上千年，为何突然失控？”

星转向那个屏幕的方向：“二相乐园所举行的「幻月游戏」，是「欢愉」星神用于镇压兽蜕的仪式。很遗憾，尽管我们全力阻止，但绝灭大君归寂成功干扰了仪式。”

塔拉梵：“我很理解你的焦虑，但我怀疑你在危言耸听。你说，十二小时后二相乐园所在的失魂星域就要彻底毁灭？有确切数据支撑？”

星摇摇头：“……我不是研究古兽的专家。我得到的结论来自战略投资部的真珠女士的测算。作为二相乐园的管理者，她的结论应该是可信的。”

塔拉梵冷笑一声：“很遗憾，她和你都不是专家。我要明确指出，「贪饕」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所谓的二相乐园也不过是它的尸块之一。”

“技术研发部的评估认为——公司的尖端技术完全有能力控制这块星神残骸的活动，甚至把它变成我们最有力的武器。至于上面的人，不过是些连带损失罢了。做生意，哪儿有不赔的。”

星往前走了一步：“塔拉梵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采用技术研发部的提案，不就意味着放弃真珠女士，还有幸存的人吗？二相乐园难道不是公司贸易体的一部分？公司宣扬的「存护」精神呢？”她转向大屏幕：“各位大使——当你们的世界遭灾时，你们敢信任眼前这位公司高层吗？”

塔拉梵在屏幕上笑了一声：“哈哈，少来煽动情绪。这些人当然不敢相信——他们也不会相信。他们是来做生意的，他们是来出售自己故乡的人力、资源和技术的，他们是来用星球的血换天文数字的钱的。”

“加入贸易体的每个世界都有自己要承担的风险——虫群、反有机方程、步离人……公司会对盟友给予有限的支持，但公司不是喂奶把屎的保姆。”

疤眼夫人的画面重新亮起来：““咳……过了，塔拉梵。你看你，都当到董事了，怎么还没在筑材物流部当司机的时候懂事？”

亚婆离：“笑够了吗？一群蠢货。兽蜕武器化是目前经技术验证最有效的危机解决方案——没有之一。星穹列车的代表，你应该很清楚，战略投资部的提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二相乐园封印入画只是为危机按下暂停键，而不是彻底根除。”

“当封印彻底失控时，石心十人碎上十颗基石也争取不来一秒的喘息时间。届时，战投和列车又打算如何应对？”

星沉默了两秒：“事发突然，我的确没有更成熟的想法。但如果能延缓危机，我们还有时间去考虑最佳方案。无论有没有替代方案，我都要问——驱使星神的碎片当作武器，真的没有任何风险吗？”

亚婆离冷哼一声：“风险？风险当然存在。但这是概率问题。你不会想让我当堂解释技术细节吧？”

星继续说道：“是的——概率问题。你们或许觉得那是「小数点后几位的概率」，等于不存在。但你们面对过真正能玩弄概率的敌人吗？我面对过——绝灭大君归寂。他能让本该命中的攻击落空，能让万分之一的灾难变成必然。”

“你们以为风险可控，但在他，或者类似的高等存在的面前，只是自以为是的幻觉。”

“你们当然可以对概率视而不见，你们也可以铁了心按下「武器化」的按钮。但是——你们真的准备好承受这‘概率’反过来吞噬你们的那一刻吗？”

最终「在田」缓缓开口：“关于二相乐园的问题，我要知道的已经够了。”

“我支持「入画」。就是这样。”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翻看面前的资料，有人朝星的方向投来重新打量的目光。

散场之后，星从中央平台走下来，星期日站在通道入口处等着她。他往前迎了半步：“嗯——很不错的演讲。看样子，你真的很有这种鼓舞人心的天赋。”

星走到他面前，表情里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消化的意思啊：“在田先生……竟然被说服了？我以为还得再多花上一点工夫。”

星期日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些：“我也有这种感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伊安奇从侧廊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已经归档的会议纪要：“我非常理解。在某些时刻，一桩决定生死的大事竟与一粒浮尘的重量相似——尘埃落定之前，人们总会时时浮起不安。”

“但事实上，您在为正确的主张奔走，也如愿令它向前推进了。”他把会议纪要收进公文包，朝大厅出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对了——还记得您们的老朋友叽米吗？他也在全程关注着这场峰会。趁着休息期间，也许您可以去《走近星穹》的演播间，向观众们分享分享峰会的实况。”

星点了点头：“确实，我答应过叽米，要在峰会结束后去录制节目。”

伊安奇把手搭在公文包的扣锁上：“舆论场如战场，抢占先机非常有必要。《走近星穹》的传播受众不止面向千星城，更面向整个银河——不失为一个借助它发声、利用媒体影响力倒逼公司作出决策的好机会。”

星期日站到星身侧半步的位置，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我陪你一起吧——应该可以帮上一些忙的。”

伊安奇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环岛平台的三个方向，每个方向的通道入口都亮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嗯——我们脚下的环岛平台有三个方向，通往指针塔内的不同功能分区。《走近星穹》的演播间在那边。”他指向左侧那条亮着蓝色灯带的通道，“您要去的话，操作这个旋转按钮，就能畅通无阻了。”

星站在演播厅入口处，给三月七报完好消息之后，看着面前那台交错着线路和操纵杆的机器，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星期日：“这应该是《走近星穹》的演播间了吧？这儿到底有多少个节目的演播间啊？”

星期日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声音就从侧面传了过来：“很高兴见到你们！这次《走近星穹》的节目由我代班主持了——你可以叫我吉米仔。”

星转头看向说话的那只扎兹卡族：“叽米不来了？”

吉米仔搓了搓爪子：“这不是……因为您爆出了那个大新闻，他有许多大人物要采访，时间紧任务重，您务必理解理解。”他朝演播台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不咱们这就开始节目录制？”

星星期日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在吉米仔和演播厅里那几个陌生的现场员工之间来回扫视。吉米仔已经站到了主持位上：“他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拯救了翁法洛斯的英雄——”

星：“？”

星期日：“？？”

吉米仔没有停顿，继续念下去：“而今，为了深陷危机的二相乐园，星勇闯千星城，在一场名流云集的「泛银河贸易峰会」上慷慨陈词！她的声量会如何影响这场峰会的走向？二相乐园的命运将去往何方？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有请今天《走近星穹》的嘉宾——”他翻了一下提词卡

“第一个问题：「贪饕」的兽蜕到底在二相乐园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我听说战略投资部在那儿进行了大量的重建工作——这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星期日咳嗽了两声：“先关心那儿的居民吧？”

吉米仔反而把翅膀挥得更起劲了：“说的很有道理！不管那儿情况如何，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养老相关的投资铁定打水漂了。要问为什么？世界末日当然会影响人们的寿命预期，做养老的品牌肯定没前景啦！”

星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又是在干嘛？请你严肃一点。”

吉米仔的翅膀僵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主持节奏：“啊……我的主持经验里，一场节目全程没有笑声，是最可怕的车祸现场啊！”

星突然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我们在谈论一个世界的存亡危机。这根本不是《走近星穹》的节目风格——叽米真的会把主持的任务交给你这样的鸟吗？”她往前走了半步，“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而演播厅上方的某个位置，「五条夜」坐在高空钢梁的阴影里，斗篷的边缘垂下来，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这场闹剧：「泛银河贸易峰会」圆满落幕？这不过是又一档精心设计、盛情出演的真人秀罢了。还真是可悲啊……”

与此同时，指针塔另一侧的杂物间里，三月七正盯着手机屏幕上星发来的喜报，嘴角刚浮起一个笑容：“虚照老师！好消息！开拓者那边传信来了——那位在田老先生被说动了，他会投‘入画’一票！”

虚照感觉有些怪怪的：“……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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