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扈公哭求救爱女(1/1)
“兀那厮!不是栾廷玉与祝彪么?那使双刀的女子也在其中!怎地被他们掳着逃出庄来了?”
唐斌最先回过神来,急声喝道:“方才庄内杀声震天,定是生了变故!他们这般仓皇出逃,显见祝家庄已然破了!众兄弟快些截住!此辈皆是祝家庄漏网的贼寇!”
郭盛在一旁高声附和:“兄长所言极是!看他们这般慌慌张张,必是弃庄逃命!庞兄好手段,先射翻他们的坐骑,教他们走不脱!”
庞万春闻言,二话不说,拍马舞弓直冲过去。不多时,便已驰到祝彪马前数丈之地。栾廷玉抬头望见庞万春引弓而来,心头咯噔一沉,暗叫一声:“苦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庞万春张弓搭箭,手腕轻舒,那狼牙箭镞在日光之下寒光一闪,恰如流星赶月,直奔祝彪坐骑的前蹄!
祝彪耳听得弓弦破空之声,惊得魂飞魄散,慌忙猛勒马缰,想要闪避。却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箭矢正中马腿筋络。那战马吃痛不过,陡地长嘶一声,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将马背上的祝彪,连带捆作一团的扈三娘,齐齐掀翻在地!
栾廷玉看得分明,心知前有拦截、后有追兵,今日已是插翅难飞。他索性将祝朝奉往地上一推,厉声对祝家子弟喝道:“尔等护着老太公断后!我去斩了这撮鸟弓箭手!”说罢,掌中长枪一摆,恰似一道黑风卷地,直奔庞万春杀去。
唐斌、吕方见他这般凶悍,哪里敢怠慢?二人齐声呼喝,双双拍马挺兵迎上。三骑马搅作一团,枪影刀光交错,兵刃相撞之声“叮叮当当”响彻庄外空地,只杀得尘土飞扬,难分难解。
那扈三娘被战马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刚挣扎着要爬起身,祝彪早已抢上前来,反手一长刀把,“嘭”地一声敲在她额角。扈三娘只觉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身子一软,再也动弹不得。
祝朝奉见栾廷玉拼死阻敌,暗叹一声,心中暗道:“这栾廷玉自投我祝家庄,我待他不薄,高官厚禄何曾少过?如今大难临头,我已折了两个孩儿,这最后一个万万不能再有闪失!今日正是他偿还恩德之时!”
念及此处,他急忙踉跄上前,一把拉住祝彪,急声道:“彪儿!机不可失!教师在前头挡着,我们押着这婆娘,咱们速速往东边小路逃!”
祝彪闻言一怔,他虽性情暴躁,此刻也瞧出了生机,哪里还敢耽搁?翻身上了一匹备用战马,俯身将扈三娘横担在马鞍前,用绳索将她与自己牢牢捆在一起,又从地上拖起祝朝奉,将他推上另一匹无主战马,厉声喝道:“爹,抓紧缰绳!咱们走!”
祝朝奉老胳膊老腿,被祝彪一推险些坠马,慌忙死死抱住马脖子,哪里还顾得上缰绳。祝彪也顾不得许多,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正要策马狂奔,忽听得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贼子哪里走!”
定睛看时,却是赵复、李应、扈成并林冲、花荣等一众头领,已率军风风火火追到。那花荣本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眼尖如鹰,早觑得真切,当即张弓搭箭,瞄准祝彪后心便射。那箭矢去势如电,“嗖”地一声破空而至,快得令人咋舌。
祝彪骤闻箭啸,哪里来得及躲闪?只觉后心一麻,身子一歪,便被一箭射翻落马。祝家庄的残兵见状,慌忙纷纷下马搀扶。那头栾廷玉在阵中瞥见祝彪落马,心头猛地一惊,不敢再有半分耽搁,急使一个虚晃枪招,逼退唐斌、吕方,拨转马头便要回马去救祝彪。
可就这片刻的耽搁,梁山大军已然蜂拥而上,将祝家庄众人团团围困在核心,水泄不通。原来花荣这一箭相距甚远,加之祝彪身披铠甲,倒也未曾伤得要害。祝彪被手下扶起,惊魂未定,眼见周遭尽是梁山兵马,顿时急红了眼,猛地拔出腰刀,架在了扈三娘雪白的脖颈之上,厉声嘶吼:“都给我住手!谁敢再上前一步,我便一刀剁了这贼婆娘!”
扈成在阵前看得真切,顿时双目欲裂,怒声咆哮:“祝彪!你这狗贼!若敢伤我妹妹分毫,我扈成定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赵复勒马立在阵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被围的祝家庄残部,沉声道:“祝彪,事已至此,你等已是穷途末路。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识相的,速速放开三娘,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祝朝奉在一旁喘着粗气,面色灰败如土,却兀自硬着脖子嘴硬:“休要痴心妄想!我祝家庄世代忠良,食君之禄,岂会屈膝投降你这等梁山反贼!今日便是拼个鱼死网破,我等也要拉这反贼女子垫背,同归于尽!”
那扈三娘被捆作一团,额角鲜血直流,昏沉间听得兄长声音,强撑着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嘶声喊道:“哥哥!莫管我!快杀了这等恶贼!”
祝彪本就被花荣一箭射得又惊又怒,此刻听得扈三娘呵斥,更是狗急跳墙,手中长刀又往她颈上紧了紧,一道血痕顿时显现,厉声喝骂:“闭嘴!再敢多言,某先割了你的舌头!”
话音未落,扈老太公已从庄内匆匆赶了过来。他一瞧见女儿浑身是伤、被捆作粽子般的模样,顿时老泪纵横,颤巍巍指着祝朝奉骂道:“祝老儿!你我两家本是姻亲,先前你说庄里有难,我便率全庄之力前来相助,我扈家庄何曾有半分亏待你祝家庄!如今你不但不思报答,反倒恩将仇报,掳我女儿!你这般狼心狗肺之徒,当真天地不容!”
祝朝奉被骂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仍死撑着嘴硬:“扈老儿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扈家背信弃义,勾结梁山反贼先坏了盟约!我拿你女儿,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不快禀告你家主子,速速放了我那两个儿子,再撤去包围让我等离去,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
扈老太公听得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过身对着赵复双膝发软,恳求道:“寨主!老朽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视若珍宝,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吧!只要能保三娘周全,我扈家愿倾尽所有,给寨主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啊!”说罢老泪纵横,便要屈膝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