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登州好汉赴梁山(1/1)
孙立见他这副模样,把脸一沉,道:“怎么?还有别的事?有话便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孙新挠着头,先长长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哥哥,说起来丢人,是你弟妹……她胡闹,非要跟着我们一起去随军。我劝了她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她死活不听,还撂了狠话,我要是不跟你说,她就要闹起来,连这差事都不让我们应。哥哥你是知道的,军营里是什么规矩,妇人怎么能入营?你快帮我拿个主意,就说你定的铁规矩,绝不许妇人随军,她最敬你,你说一句,顶我说一百句!”
孙立听罢,当即把脸一沉,一拍桌案,厉声道:“胡闹!自古军营之地,军令森严,岂有妇人随军入营的道理?别说呼延将军的大军规矩严,便是我这一路人马,也断没有这个先例!这事绝无可能!你回去跟她说,老老实实留在城里看酒馆,再敢提随军的事,休怪我不认她这个弟媳!”
孙新一听这话,先是心里一松,暗道这下总算能把浑家劝住了,可转念一想顾大嫂临走前撂下的狠话,后背又“唰”地冒了一层冷汗,脸瞬间又苦成了一团,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孙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我说的话,你还传不回去?”
孙新哭丧着脸,跺了跺脚,道:“哥哥,不是我传不回去,是你那弟妹的性子,你也知道,说一不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刚才说了,要是你不允她随军,这差事,我们弟兄几个,谁也别想应。到时候别说我这都头做不成,便是邹氏叔侄带来的人,解家兄弟的活路,也全得黄了!”
他顿了顿,被逼得实在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把顾大嫂的话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不过……她也说了,她不是去上阵厮杀,也绝不干预前营军务,就是守在后营,管管粮草收支、全军的炊煮伙食、伤兵的汤药包扎。她说这些细务,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定然做不周全,她管着,能把后营打理得妥妥当当,也让哥哥能安心在前阵调度,不用分心杂事。还说……她一身武艺,真要是中军有个紧急变故,也能提刀护着,绝不给哥哥添乱。”
孙立素来知道顾大嫂的手段,当年也见过她挥刀杀贼的模样,知道她不是那娇生惯养、只会胡搅蛮缠的妇人,更不是说空话的人。他低头沉吟了半晌,心里盘算:眼下军马刚凑齐,后营内务确实缺个精细可靠、又能镇得住人的人管着,找外人远不如自家弟媳放心;再说她只守在后营,不抛头露面,不干预军务,只要约束得严,断不会出什么岔子,也不会坏了军规。
想通了这层,孙立才缓缓松了脸色,叹了口气道:“罢了,既是你们夫妻两个都闹到这个份上,我便允了这一回。你回去跟她说,到了军中,便挂个营中内务管事的名头,只管着全军的粮草、炊煮、伤兵汤药,平日只守着中军后营,无我的将令,不得擅自出营,更不得擅自上阵厮杀。若是违了半分,便是亲兄弟,我也只能按军法处置,绝无半分徇私。”
孙新见他终于松了口,心里是又喜又愁:喜的是这差事总算能稳稳当当应下来,自己的都头也落了袋;愁的是自家浑家真要跟着去军营,往后少不了要受她管束,也怕她真的闹出什么乱子。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只得连忙躬身道:“多谢哥哥!兄弟我定然把这话一字不差传给她,保准她守着规矩,绝不给哥哥添半分乱子!”
当下孙新又跟孙立说了入军籍、补官职的事,孙立一一应了,又叮嘱了几句军纪的话,孙新才辞别出来,一路回了酒馆。
酒馆里,顾大嫂、邹渊、邹润、解珍、解宝正坐立不安地等着,见他推门进来,都围上来问道:“怎么样?哥哥允了没有?”
孙新先把孙立允了邹氏叔侄入营的事说了,众人听了,个个喜出望外。随即他又看向顾大嫂,苦着脸道:“你要随军的事,哥哥起先坚决不允,骂了一顿胡闹,还是我好说歹说,把你的话全说了,哥哥才勉强允了。只是定下了规矩,到了军中,你只守后营,管内务,无将令不许出营,更不许上阵厮杀,违了便按军法处置。你要是做不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顾大嫂一听,当即眉开眼笑,一拍他的肩膀,道:“我当是什么难事!不就是守规矩吗?你放心,我定然守得严严实实,绝不给你和哥哥添半分乱子!”
事情就此定局。当日孙立便带了孙新、邹渊、邹润、解珍、解宝、乐和六人,去了知州府,找孔目入了禁军军籍,补了官职:孙新补了营中步军都头,管一队步军;解珍、解宝补了帐前哨探押官,管前路哨探;邹渊、邹润补了步军十将,分领两队人马,归孙新统辖;乐和生得俊俏,口齿伶俐,又会吹唱,补了军前传令官,往来各营传令;顾大嫂也挂了营中内务管事的名头,一应粮草、炊煮、伤兵汤药,尽归她管。
那王知州正愁凑不齐人马,见孙立一下子找来了这么多壮丁好汉,喜不自胜,当即一概应允,发了盔甲、兵器、粮饷。
接下来的两日,众人都忙着收拾行装,准备出征。
孙立日日在校场操练人马,整肃军纪,特意把邹渊、邹润和带来的三十个弟兄单独列了一队,叫到将台前,又当众重申了一遍军规,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你二人既入了军籍,便是朝廷的兵卒,往日在山上的习气,尽数革除。若有违令,军法无情。”邹渊、邹润连忙躬身领命,孙新在一旁也连连拱手,替二人作保。
其余诸事,也各有安排:孙新、邹渊、邹润带着各自的人马,演练枪棒阵法;解珍、解宝打磨自己的浑铁点钢叉,备好了猎弓、长箭,熟悉前路哨探的规矩;乐和整理了军中的文书、令旗,熟记各营的号令;顾大嫂更是忙前忙后,找裁缝做了合身的短打劲装,备齐了雌雄双刀,又采买了大批伤药、绷带、针线,安排好了随军的炊具、粮草,连火头军的人选,都一一挑定,安排得妥妥当当,一丝不乱。酒馆的生意,便托付给了两个信得过的老火家照看。
到了第三日拔营的日子,天刚蒙蒙亮,登州东门外的校场上,早已旌旗招展,刀枪林立。三声炮响,孙立披挂整齐,头戴一顶鎏金凤翅盔,身披一领猩红团花战袍,外罩锁子连环甲,腰悬水磨八棱钢鞭,骑一匹乌骓马,立于将台之上,点齐了一千军马。
只见旗下一众好汉,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孙新、邹渊、邹润都穿了铁甲,挎了腰刀,挺着长枪,立于马前;解珍、解宝背上了浑铁点钢叉,腰间悬了猎弓,箭壶里插满了长箭,目光锐利,如同山中的猛虎;乐和腰悬铁笛,手持长枪,格外精神。
又是一声炮响,孙立把手中令旗一挥,高声道:“拔营起行!”
大军浩浩荡荡,出了校场,往梁山的方向而去,要与呼延灼的大军汇合,同赴征剿梁山之役。登州一系好汉,全伙同行,一路之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直奔前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