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完结感言(1/2)
写下“全文终”三个字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窗外有风。不大,但一直在吹。吹过窗户缝,发出细细的声响。
我坐在桌前,盯着屏幕。屏幕上是空白文档,光标一闪一闪。想写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写起。
这本书,写了很久。
久到书里的人物,从念念出生写到念念八十岁。
久到李晨从二十来岁,写到一百岁。
久到北村挑着粪桶浇椰子林,写到躺在病床上说“不试了,活够了”。
久到蓝岗从一片荒地,写到满坡桃树。
写到最后,有点舍不得。
但该结束的时候,就得结束。种因的人,不问结果。
结果来了,就该走了。
关于李晨
有人问我,李晨这个角色,有没有原型。有,也没有。
有,是因为他身上有很多人的影子。
那些在改革开放初期,从村子走出来的人。
那些不靠背景、不靠资源、只靠一双手和一颗脑袋打天下的人。
那些有了钱之后,不想着怎么把钱传给儿子,而是想着怎么把事传下去的人。那些嘴上不说理想,但一辈子都在做理想的事的人。
没有,是因为李晨是一个虚构的人。
他没有具体的脸,没有具体的口音,没有具体的喜好。
他就是一个符号。一个“把门开着”的符号。
李晨这辈子,没当大官,没发大财,没留名字。
他就做了一件事——把门开着。门开了,人来了。
人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地,自己的手,自己的脑子。他站在门口,不拦人,不挑人,不赶人。
有人觉得李晨太完美了,不够真实。
我承认,他确实完美。但这不是他的缺点,是他的功能。
他是这本书的定盘星,是那个始终不变的东西。其他人会动摇,会犯错,会软弱,会迷茫。李晨不会。因为他是那个“种因”的人。
种因的人,不问结果。但结果,自己会来。
关于北村
北村是我最喜欢的角色。
一个日本赤军的前领袖,坐了牢,最后到了南岛国。
他说的那些话——“种因的人不问结果”“等着本身就是种因”“一颗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从里面打开是新生”——不是编剧台词,是这个人物一辈子活出来的。
北村走的时候,八十二岁。
拒绝新药,不拖。躺在病床上,想的不是“我还能活多久”,而是“我活够了”。
他这辈子,坐过牢,种过地,修过桥,挑过粪,看过理想国从渔村变成五千万人的家园。够了。
他葬在蓝岗东坡。碑上没刻字,刻了一个圈。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没起点,没终点。就是转。
北村这个角色,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理想主义不是年轻人的专利。理想主义是一辈子的选择。你二十岁信理想,是热血。你八十岁还信理想,是骨头。
关于念念
念念是这本书里成长最大的角色。
从一个小破孩,到拿了诺贝尔奖。
发现灯塔水母逆转录机制。主导回家计划。立项桥计划。攻克艾滋病,成为理想国最伟大的科学家。
但她最打动我的,不是这些成就。
是她面对桂芳婶时的样子。桂芳得了阿尔茨海默,念念说——“你妈开始忘你了。我们知道。我们要修路。路难修。但先要有人。来。”这句话,是她从大李家村到斯德哥尔摩、从显微镜到诺贝尔奖、从天才少女到理想国脊梁的全部逻辑。
先要有人。来。
念念一辈子都在修路。
修记忆的路,修身体的路,修人的路。修到最后,她自己老了。八十岁,头发全白,左眼眶还是有红印子。她没倒。
因为她修的路,有人接着走。
关于冷月
冷月是我写过的所有角色里,最“冷”的一个,也是最暖的一个。
冷月管钱。
审计原则是“从来不信账面数字,只信自己重新算过的那一遍”。
连食堂泔水量都审计。她说“冷月审计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听起来像个铁面无私的会计。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温度。
她给念念送野姜花。
给田德贵指路去蓝岗种地,带话“种因的人不问结果”。
给白洁装红糖,传话“糖别省,苦日子嘴里甜一点,心才不慌”。
她说的那些话——“账本丢了,不要直接找账本。先找凭证。一张一张补。补到最后,账就平了。人也是。记忆是账本。
身体是凭证”——不是会计术语,是人生哲学。
冷月和李晨的关系,是这本书里最让我动容的。
两个人没办婚礼,没拍婚纱照,没说过“我爱你”。但他们一起变老了。
李晨问冷月“你后悔没选干预吗”,冷月说“不后悔。两个人一起老,比一个人不老、另一个人老,值”。
李晨走的时候,冷月关上了窗户。水声听过了。可以关了。
然后她把石头攥在手心里,放在李晨手边。到了那边,接着攥。攥热了,我就在。
关于白洁
白洁是这本书里最“硬”的角色。
她是白正堂的女儿。她父亲垄断南锣国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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