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虚空威慑(2/2)
那是一座倚着巨大礁岩搭建的木制教堂。
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一座结构奇特的木屋,木料显然来自海难的船骸或经年漂流的浮木,呈现出深褐乃至灰黑的色泽,被海风盐蚀出深深的纹路。
建筑外形并不对称,带着一种随性又古拙的意味,尖顶之上,没有寻常教堂的圣徽,只矗立着一根雕刻成螺旋状的木柱,顶端嵌着一枚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色水晶。
还未进门,一种奇特的熏香气味便随风钻入五号和蚀的鼻腔。
那并非寺庙常见的檀香,也非魔法仪式常用的龙血或月桂,而是一种更加……深邃复杂的气息。
初闻是海底深渊般的冷冽咸涩,细辨之下却又隐隐透出一丝类似星夜旷野的遥远空旷感,最后留在嗅觉记忆里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平息思绪却又让人本能警惕的宁谧。
五号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只是某种特殊植物与矿物混合燃烧产生的普通烟雾。既然没有明显的魔法威胁或生理危害,她便按下心中的一丝异样,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蚀的反应则更直接些。她吸了吸鼻子,红色的眼眸里闪过好奇与些许不适,小声嘀咕了一句:“闻起来……怪怪的,像很老很老的海水。”
老者似乎没有听到蚀的嘀咕,或者并不在意。
他伸出手,那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掌按在厚重的木门上。门扉上没有任何锁具,只有一些天然的木纹与后期刻上的、与老者袍服相似的波浪状纹路。
随着他轻轻一推,木门发出低沉柔和的摩擦声,向内开启。
教堂内部的景象,随着门扉洞开,完整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光线并非来自常见的彩窗或烛台,而是源自墙壁上镶嵌的无数大小不一的荧光海贝与剔透的水晶,它们散发出幽幽的、冷色调的蓝绿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沉入海底的遗迹,光影摇曳,水波粼粼。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桌椅简陋,排列却似乎暗合某种韵律。
空气中弥漫的熏香更加浓郁,源头是圣坛前一个造型古朴的乌木香炉,正袅袅升起淡紫色的烟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堂的尽头。
那里没有传统的神像或祭坛,整面墙壁被凿刻、打磨成了一幅巨大的浮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神龛。
浮雕的中心,赫然是一尊庞大、栩栩如生、充满压迫感的章鱼形怪物雕像!
它并非村口小神龛里那粗糙的象征物,而是极其精细、充满邪异美感的艺术品。
章鱼的头部巨大,刻满了难以名状的复杂纹路,仿佛无数只眼睛在闭合与睁眼之间;无数粗壮而灵活的触手从头部延伸开来,有的盘绕在浮雕的“海底礁石”上,有的向上探出,几乎触及教堂的穹顶,还有的向下蜿蜒,没入雕刻出的“深渊”之中。
雕像的材质非石非木,在幽光下呈现出一种类似深海黑曜石与湿润皮革的诡异光泽,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触手开始蠕动。
在这令人心神震荡的巨型浮雕下,老者转过身,面对着五号和蚀。
他苍老的面容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那双清明的眼睛此刻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来自深海的、非人的深邃。他微微张开双臂,那身深紫色的教袍上的银线纹路在微光中流动,仿佛活了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静谧诡异的教堂内产生了奇异的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聆听者的心弦上:
“我乃……侍奉无垠深空与幽邃浪潮之声的虚空之信徒。”
话语落下,教堂内只剩下香炉烟霭无声盘旋,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永恒的海浪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