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药不求的回信（2/2）

“你似乎在拖延。”

药不求咬住牙，等那道声音退去，才慢慢直起身。

桌角已经被他的手指捏出裂纹。

他想借主炉摆脱魂印，却不能让武无敌察觉自己已经开始另算一笔账。

“丰源商会继续抬价。”

药不求道，“但给他们一批假的界髓。”

送信人问：“真假如何控制？”

“真界髓无主，入火后会向内收。”

药不求取出一小块灰黑晶片，“假的里面加一丝摄魂钉残气，遇到真正懂药理的人，三息内便会露馅。”

他将晶片递出去。

“送进古氏丹阁的供货清单里。”

最后，药不求取出一张空白丹师帖。

他没有署名，只在帖尾留下一枚歪斜的丹印。

那是他年轻时改了三个月，却始终改不掉的错误手势。

他盯着那枚印看了片刻，提笔写下八个字。

“旧日三句，可敢论一炉？”

丹师帖被送出后，药不求没有再看。

可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他的拇指一直压着桌面，直到指甲渗出血来。

送信人退下后，药不求独自走进内室。

内室没有窗，四面墙都嵌着避神石。

墙上的药炉只剩一小圈蓝火，火心里浮着一枚假的界髓。

他把那枚晶片投入炉中。

晶片刚接触药火，表面便浮出一层黑红色的魂钉残气。

它没有向内收，反而在炉底散成几缕细线，沿着火口往外爬。

药不求看了三息，抬手将它捏碎。

“这东西骗不了他们。”

他本来就没打算骗云裳。

真正需要确认的，是林天会不会把这枚假界髓交给一个没有资格看炉的人。

若他把假货送进普通药堂，说明他仍习惯用身份和名声压过药理；若他先封存、试药、留样，便说明那个人已经开始把旧日的丹尊习惯拆开。

药不求不喜欢第二种答案。

那意味着林天回来，是要重新建立一套不需要他的药道。

他打开一只旧木盒。

盒中只有三片烧焦的药札，边角还留着当年凌霄惯用的火痕。

药不求用过很多次，却始终没有把它们丢掉。

每一次看见那道火痕，他都会想起师尊在炉边说过的话：药方不是命令，药材也不会因为丹师自称懂它，就真的听话。

那时他嫌这句话慢。

如今主炉里的人形丹胎迟迟不肯成形，他才知道慢也是一种边界。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长老，丰源商会的人到了。”

“让他进来。”

来人递上新的供货账。

清魂花、续脉草和定魂木的价格已经被抬到原来的两倍，商会却保证三日内还能送到一批。

药不求看完账，问：“他们想要什么？”

“要六庄下一轮的结算权。”

“给一半。”

“一半？”

“让他们以为自己拿到了主炉的路。”

药不求把账册合上，“真正的药路不经过商会。”

“那经过哪里？”

药不求抬手，指向地下。

“经过会自己移动的地方。”

商会的人离开后，药不求重新看向旧木盒。

他写下的丹师帖已经送出。

如果林天不回信，说明旧日三句仍然只是他一个人的旧事。

如果林天回信，药不求便能确认，眼前这个古凌究竟愿不愿意和他论一炉丹。

胸口的魂印又轻轻一震。

武无敌没有催促。

可正因为没有催促，药不求才更清楚，对方已经在看着他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