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两人字迹(2/2)
古凌把丰源商会的信折起来。
落款那一笔在火光下显得极轻,像有人刻意避开了真正的收货人。
“丰源掌柜知道这件事吗?”赵灵儿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
“那就把掌柜和账房分开查。”
她取出一枚官药司的黑印,在三张验收单的边角分别盖下半印。
“半印只表示待查。谁敢拿它去领药,药库当场扣车。”
古凌看着那三枚半印:“这会让试点少一批药。”
“一批药能补,账上的空洞补不了。”
窗外有人敲响药堂的报时钟。
第一声落下时,青云的押运车停在城门外。
第二声落下时,东荒的药库传来回讯,退货数量与验收单对不上。
第三声落下时,北线的木牌忽然裂开,里面露出一粒灰白色药泥。
云裳接过药泥,只看了一眼便把药灯压低。
“里面有界髓粉。”
赵灵儿收起三份账。
“把这件事列为官药试点的第一宗暗线案。”
古凌看向北线方向。
六庄的供料口还在低温封炉里停着,官药账上的手却已经开始替它找新的入口。
赵灵儿把三张验收单交给负责押运的老药师,让他当面指出每一处换车记录。
老药师姓周,在东荒药院做了三十年验药。他不认识丰源商会的账房,却认得那种故意把责任写模糊的纸。
“这张单的车夫签名是真。”周药师指着青云那一张,“可签名日的火印习惯不一样。”
“能看出补印时间吗?”赵灵儿问。
“不能精确到时辰,只能看出先后。车夫的印在前,补印在后。”
古凌把木牌放到纸边。
三道黑痕与补印的方向一致。
“补印的人拿过车底木牌。”他说。
周药师点头:“木牌上的药泥还没干透,说明它随车走过地下潮地。”
小雨从门外带来一份口供摘录。
“驼背接货人已经交代了。”她道,“丰源的退货车每次到废驿站,都会先卸下两只空箱。空箱送进地窖,真正的退货药则由另一辆没有商会标记的车接走。”
赵灵儿翻到口供最后。
“他见过接货人的脸吗?”
“只记得对方左手戴着黑色药戒,讲话很少。”
“这条口供先当线索,不能当结论。”古凌道,“接货人的描述可能被人故意引向某个丹师。”
赵灵儿把口供和两份字迹分开封存。
“先查黑色药戒的出货记录,再查废驿站的地窖。”
周药师看着两份字迹:“那写旧账的人和写新单的人,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先查账房。”赵灵儿道,“查不到师傅,就查谁能接触两边的纸。”
云裳取来一只浅铜盘,将一小撮退货药粉放在盘中。
药粉遇火散开,表面浮出一层极细的银砂。
“第一道验药看不出来。”她道,“第二道必须用冷火。”
古凌接过冷火符,贴在铜盘底部。银砂立刻聚成三条细线,分别指向三道黑痕。
赵灵儿看着那三条线,终于把丰源来信重新拆开。
信上的落款只有一笔回钩,回钩末端沾着极少的银砂。
“送信人碰过退货药。”她道。
“或者碰过装退货药的箱子。”古凌补充。
“都要查。”
她把信递给周药师。
“从现在起,凡是没有经过冷火验收的退货药,一粒也不能进官药库。”
周药师接过命令,转身去封存药材。
门外的雨声渐大,城门方向传来一阵车轮急响。
林墨的传讯牌亮了起来。
“北线废驿站找到地窖入口。”
赵灵儿收起黑色药戒的出货记录。
“让他们先守住入口,等韩立过去。”
古凌抬头:“地窖里若有主炉回流口?”
“那就把入口、药账和接货人一起留下。”赵灵儿道,“先让证据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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