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只借三日（2/2）

她说得很快，却把每一道责任都落到了纸面上。

古凌看着她：“这会让三处药库一起亏。”

“亏在药材上，总比亏在人的魂上轻。”

赵灵儿把白封账推给林莹。

“林家药堂先算备用药方的库存，古氏丹阁负责提供高阶替代药，官药司负责调运。”

林莹点头离开。

韩立把黑封合上，重新贴好封条。

“三份账要是有人故意写假呢？”

古凌道：“每七日把共同字段交叉核对。假账能骗一处，骗不了三处。”

“若三处都有人配合？”

赵灵儿道：“那就把一处账拆成两份，由两个互不见面的人记。”

韩立笑了一声：“陛下这是要把药堂变成官府。”

“官府若学会药堂的失败记录，也未尝不可。”

云裳把最后一只药鼎放回架上。

“还有一条。”

所有人看向她。

“试药人的损耗要单独成册。”

古凌道：“已经写进失败记录。”

“那一页交给本人看。”

云裳道，“药师总觉得自己能替试药者做决定，实际每个人都要知道药会让自己付出什么。”

赵灵儿拿起白封账，在最后留出的一页写下：“服药者知情，试药者留名，决定者留印。”

她把笔递给古凌。

古凌在旁边补上：“炼丹的人也算在药材损耗里。”

赵灵儿看了一眼，没有删掉。

她把三本账分别封好，交给三边的人。

“明日我带国玺去旧龙脉节点。”

韩立抬头：“陛下亲自去？”

“只借三日。”

“三日后呢？”

“三日后回宫。你们把主炉的回流口查清，官药的三份账继续走。”

古凌将黑封收进袖中。

“国玺碰到界髓，可能留下污染。”

“所以我会把国玺放在你们能看见的地方。”

赵灵儿道，“它压住节点，你们负责盯住它。”

夜深之后，三处药账各自送出。

黑封留在主炉，青封跟着官药车回大乾，白封留在林家药堂。

子时刚过，黑封上的炉纹忽然亮了一下。

远在皇城的青封同时传来一声轻响。

两道回响隔着数千里相互碰了一次，第三本白封却安静得像一块普通木牌。

古凌睁开眼，把黑封放到桌上。

“白封那边有人动过账。”

韩立从旁边坐起：“封条还在。”

“封条还在，动的是账页。”

古凌取出一枚冷火针，贴在白封账本的边缘。

木牌没有发热，页角却慢慢浮出一圈浅灰。

赵灵儿留下的药膜被人用湿布擦过，擦痕很细，沿着页缝一直伸到共同字段那一栏。

“有人只改了时间。”

韩立道。

“改短了两刻。”

古凌看着灰痕，“足够让退货车赶上地下回流。”

他没有翻开账本，而是把白封放回原位。

韩立问：“不查？”

“现在查，动手的人会知道我们看见了。”

古凌取出一张空白药契，写下另一组虚假的入库时辰，随后将它夹进白封账本最外层。

“把这页送回药堂。”

“你要钓谁？”

“谁再动一次，谁就会按这组时间改路。”

韩立把白封收进木匣。

天将亮时，木匣被送往林家药堂，沿途换了三名不同的押运人。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手里的半段路线，最后一段由林莹亲自接走。

赵灵儿站在城墙下，看着官药车向东南方向离开。

“国玺借约已经备好。”

她对古凌道，“明日辰时出发。”

“回宫之后，三份账还会继续？”

“会。”

“就算我不在万药古城？”

“药账不能跟着一个人走。”

古凌望向逐渐亮起的天际。

“那便让它自己走。”

城内，白封木匣安静地躺在药堂柜底。

没有人知道，里面那页虚假的时辰已经被另一只手轻轻碰过。